韩副书记在这个位置上,坐了整整五个年头,原指望在自己退休之前,坐一下正位,哪晓得上面空降一个卫是非,毫不客气地本应该自己坐的位置占了,真是初生牛犊不怕本地虎。
自己年纪大了,这样下去,势必黯然谢幕。
怎么播种,怎么施肥,怎么防治病虫害,怎么收割,一整套的农业技术,自己是从人民公社的党委书记爬上来的,韩副书记当然烂熟于心。
据说,卫是非无非是给某人当过三年的政治秘书,凭着深厚的背景,空降过来的。
哪种病虫,该施什么农药;哪种地方,该种植作物,卫是非这个所谓的大学生,拿哪条线做经,拿哪条线做纬,恐怕说不出来吧?
可现在,卫是非不按套路出牌,拿盲流这个社会问题开说,自己真没有任何准备,说服在座的常委们。
韩副书记清了清嗓子,说:“卫书记,解决盲流的问题,与农业生产是两码事,我们先不讨论这个问题。”
卫是非马上接口说:“农村、农业、农民,历来是三位一体的,抛开农民谈农村发展,农业增产增收,就是无根之树,无源之水。
解放前,我们走的是农村包围城市之路,是依靠千千万万的农民兄弟,参军、打仗和牺牲,最后才夺取了政权;解放后,我们接手的是一个一穷二白的烂摊子,同样是千千万万的农民兄弟,交税,缴费,纳公粮,我们才慢慢的有了点工业基础。
我们井境县,地处太行山区,农民兄弟多,耕地少,人平不足四分地,大家伙死守在贫瘠的土壤上,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,关键的一点,就是农民的积极性没有调动起来。”
“上级既然把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交给我卫是非,我就责任让他们脱贫,让老百姓住上新房子,穿上新衣服,吃饱肚子,让光棍汉娶上老婆。”
卫是非继续说:“盲流的来源,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民。
如果让井境县二十多万农民,死守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,根本无法脱贫,只有让那些有头道、有知识、有影响力的农民,在我们认为可控的范围内,分流出去,取得劳务收入,我们井境县的农民兄弟,才会大批量的脱贫,这就是解决盲流问题的根本思路。”
“栾科长,我下面的话,你不要记录;在座的常委们,用心听着,不允许大范围传播。”
“第一,各人民公社,马上组建社队企业办。
企业办干什么?
当然是办企业。
办什么性质的企业?
当然社队集体所有制的企业,也可以办股份制的企业。
农民可以拿土地资源入股,集体注资,或者其他经济成份的组织入股,银行贷款,财政部门支持。
但是,办企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,我们把这个计划,纳入第二步,我们先做准备工作。”
韩副书记说:“卫书记,你说办企业,谈何容易。
你的上一任,李泽宇李书记,做过试点,办过一家塑料再生厂,生产再生塑料颗粒,结果是亏了七八万,这笔烂账,至今挂在县财政局的户头上,无法销账。”
韩副书记的话,软中夹枪带棒,卫是非听得明明白白。
卫是非说:“一家塑料再生颗粒厂,前提是必须有大量的废旧塑料,井境内地处太行山脉,消费塑料包装的人特别少,哪来的废旧塑料?
李泽宇书记,如果在省会石家庄办厂,还可以力保不亏。
厂子办在井境里,废旧塑料短缺,运输成本又高,不亏损的话,那是没有天理!”
韩副书记不甘心卫是非的质问,说:“卫书记,你计划办什么样社队企业?”
“我们井境县,不是没有资源,国营井境煤矿附近的贾庄公社,凤山公社的奥陶系灰岩,品质特别好,可以生产水泥、冶金溶剂、制碱原料、玻璃配料和高端建筑装饰材料。
南王庄公社和南障公社,有大量的石灰岩和石英砂。
石灰岩可以生产石灰,石英砂是生产玻璃的材料。
单是石英砂材料,据我所知,国内玻璃生产企业,供不应求。
威州公社的富硒土壤,生产出来的农产品,是香港、澳门居民最受欢迎的特贡产品。”
卫是非说得天花乱坠,韩副书记依然不为所动,冷冷地说:“国家法律规定,地下的矿床,属于国家所有。
我们冒然去开采,这不是扰乱国民经济吗?”
“韩副书记,小规模附加值低的矿产,并不具有国营企业大规模开采的价值。
比喻说,井境煤矿的优质煤,国营企业在开采,我们不必动这个歪心思。
依照国家法律法规,取得了矿物质开采权,我们完全可以开采。”
“我们井境县,拥有得天独厚的旅游资源,刚八个字概括,名山、古村、历史遗迹。”
“先说名山,苍岩山的三绝十六景,其中最有名的凌空飞架、桥楼殿、千年古刹福庆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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