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你们对薄公堂?
等到衙门去我家拿人?
等到我娘去求你?”
幺娘话中夹枪夹棒,毫不客气,冷着脸转身就走,她恨自己鲁莽,恼这厮给她下套。
“哎,别走,你听我说啊!”
曲连举追上去伸手就拉,眼见马鞭抽来,吓得急忙缩手。
幺娘眸中带火,死死的盯住他眼睛。
曲连举跺脚委屈道:
“三妹,你想哪儿去了?
我是真的关心你啊,岂会让此事牵连你的家人?
你放心,我爹说了,随便一个聚众作乱的帽子,就能让姓张的吃不了兜着走!
松江文坛沉寂许久,明日在灌园举办诗会,也有女眷,我带你去散散心如何?”
“少给我来这套,别以为糊弄住我娘,我就得乖乖嫁给你!
再给你说一遍:我是给曲二叔帮忙,你莫要会错了意!”
过道门扇砰的一声暴响,幺娘一鞭子抽在门上,转身进了过道。
曲连举被响声惊得抖了一下,斜一眼脱漆凹陷的鞭痕,盯着幺娘背影咬牙切齿。
“不识抬举的贱婢!”
他烦躁不堪的扯开袍领,恶狠狠瞪走闻声跑来的下人,甩袖返回前厅,气冲冲出了大门。
在茶房取暖的两个亲随伴当看见,赶忙跟上。
飘香阁在镇子南头,离曲家大宅不太远,堂上吃酒听曲的客人见曲家二公子进来,纷纷起身见礼,上前趋奉者不乏其人。
曲连举火气正旺,挥手赶走一群苍蝇,噔噔噔上了二楼。
跟班来旺示意来福去楼上伺候二少爷,酒楼伙计挑起过道似锦的繁花兼丝布帘,来旺抖抖袍袖,迈步进来头间房里坐下。
大堂上几个戴毡帽、背褡裢,牙人打扮的随后进屋,一个二个醉醺醺撅屁股打拱作礼,口中尊呼来旺管家老爷。
来旺大喇喇坐着,撸袖子捏笔,左手一伸,接过收益账目翻看,突然瞪眼怒视过去。
交账的一个牙人慌忙解释,来旺日日妈妈大骂,就跟教训龟孙子似的。
东乡是布棉交易大镇,面前这些贼厮鸟,还有外面饮酒耍子的闲汉,都要仰仗曲家吃饭。
乡民或客商携带布花来市交易,这些家伙就冒充牙人欺行霸市,低价购入囤积。
更有甚者,做那起早摸黑的无本买卖,专门候在商民往来的路上劫掠。
没有大老爷护着,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捉去砍头充军,他才不会跟这些贼厮鸟客气。
可惜大老爷去年一病不起,二老爷致仕还乡,有损乡誉的事往后做不得了,又赶上生意淡季,进账日少,他这个百客堂二管家难免肝火炽盛。
酒楼掌柜亲自给少东家端来几盘精致小菜,把田庄自酿的透瓶香荷花酒温上,弯腰退下。
曲连举三杯酒下肚,哈口长气,这才稍觉舒坦,喝叫伴当来福把窗子打开透气。
半壶酒顷刻灌进愁肠,曲二公子醉意上头,眼前来回都是幺娘的影子。
俏脸娥眉,鼓胀的胸脯,纤细的小腰,凸凹有致的身段,尤其那种与闺阁弱质迥异的神韵,最让他兴奋着迷,奈何记忆里全是冷眼冷目,柔情旖旎无处觅,真真可恼也!
来旺拿着账本上来,见二少爷正抱着酒壶猛灌,账本塞怀里,拿眼神与来福交流,两兄弟都明白,少爷自打去趟皂坊工地,心里一直窝着火。
“少爷,莫要贪杯,晚上去二老爷那边问安,怕是瞒不过去。”
来旺近前劝慰。
“贱婢!”
曲连举气喘如牛,大着舌头叫骂:
“该死的张家小狗,老子一把火烧了他的作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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