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嘹~”
一只饿鹰在天空缓缓地盘旋,戈壁滩上热浪滚滚,不时扬起一股股尘烟,蜿蜒的车儿臣河哗哗流淌,像一条闪闪发光的银链子。
从地舆图上来看,南疆被天山、昆仑山夹持,中间是大沙漠,被几条季节性河流纵贯。
鸭儿看汗国东起关西七卫旧地,西至葱岭帕米尔高原,与阿三半岛北部的莫卧尔相邻。
南界昆仑,与乌思藏相邻,北界天山,与瓦剌、吐鲁番,以及外西北大玉兹汗国相邻。
所谓的入疆丝路南中二线,就是绕行大沙漠南北边缘的两条路,最终在喀什噶尔汇聚。
“鬼地方真特么大。”
躺在河边简易帐篷里的候通听到鹰唳,合上地舆图塞进牛皮袋,顺手丢在旁边的亲兵肚皮上,呼哧一下坐了起来,身上覆盖的湿漉漉沙子哗啦啦落入水中。
他探头瞅一眼卧在水中消暑的牲口,抹把头汗,仰脸巡睃明晃晃的天空。
旁边的亲兵刘彪水淋淋爬起,挎上牛皮袋说:
“扎营时候我就看见那头扁毛畜生,肯定是盯上狗子了。”
“特么的咋不早说,你娃子是不是傻?
鞑子看见老鹰,就知道这边有人畜!”
“我以为黄百户他们会去打······。”
“操、就知道这些王八羔子指望不住!”
候通穿着犊鼻裤窜出帐篷,手搭凉棚仰天张望,叫道:
“弓箭拿来,弄坨肉丢去东边!”
随着他一嗓子吼开,河边沙滩上的帐篷接二连三掀开,睡了一天的士卒们蜥蜴似的爬动着,抱着枪东张西望。
“咋回事儿?”
“你问我我问谁去?”
“没看见了望哨还在沙山上晒暖儿呀。”
“侯烂瓢发瘟啦?”
“哎、特么睡个觉也不让安生。”
“早着呢,还能再睡一会儿。”
士卒们发觉没有异常,抱怨着拾掇帐篷,又钻进了水边的沙窝,有些人躺下便扯起呼噜。
刘彪甩出诱饵跑回来,拿着千里镜盯着天上那头饿鹰。
“老爷,不如用枪,哪里有鞑子的鬼影嘛。”
“给老子盯着点!”
侯通顶着浸了水的褂子,虚虚的弯弓搭箭,黑红的脸膛上汗水滚滚,额角那个丑陋的大疤瘌泛着亮晶晶的光芒。
“下来了!”
刘彪压低声急叫。
那头饿鹰看见黄沙上那坨肉,自高空直直地俯冲下来,就在接近的某一刻,嘣的一声弦响,一蓬沙子腾起,饿鹰翻滚着掉了下来,它挣扎着向上飞了一下,滑翔没多远,落在了河对面。
侯通哈哈大笑,挎上弓,接过千里镜去看,又扫向周边沙山上的哨兵,以及驻扎在上游的黄百户营地,那些家伙们在收拾行装。
“捡回来洗剥干净!”
落日时分,侯通的百人队进来一个沟谷,士卒们就地埋锅支灶,倒上河水熬油茶。
放哨的士卒给狼狗解开笼头锁链,喂了些食物,带着它们去外围换岗。
沟谷北边荒野里,一条撒欢乱窜的狼狗突然安静下来,一阵风似的返回岭头哨岗,盯着北边发出瘆人的呜呜声。
“快、速报百户!”
传令兵扛枪上马,往沟谷狂奔。
岭头剩余的四人一手抓住马耳,一手掰起马嘴,噗噗咚咚,战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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