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
张昊径直出屋,对方损兵折将,心里憋屈,他完全理解,这厮落到这一步,只能怪命不好。
先前在凹石峡时候,他担心对方走孔雀河杀去喀喇沙尔,如此一来,北路雷猛将会腹背受敌,因此急调接防七卫的赵昆派兵去盐泽堵漏。
不久便在安德悦撞上联军乞和信使,随后路过齐尔拉,又接到后方赵昆的军报,这厮不讲武德,竟然把太子爷活捉了,他也是没办法嘛。
“明狗、让祁秉忠来见老子!”
隔壁屋里传来一声怒吼,两个士卒抽刀拦在门口,张昊踱步近前,只见一个头缠绷带,五十来岁的老家伙在屋里跳脚大骂。
这位想必是宝音要杀之后快的和阗总督海答尔,插标卖首之辈尔,他可以断定,只要给马黑麻机会,定会杀掉这个威胁自己皇位的老狗。
至于那位带兵逃走的阿克苏总督,叫啥来着?
他至今也没有收到对方消息,这么热的天,这厮竟敢横穿沙漠,即便逃回阿克苏也是送死。
“把二位总督安全送去赛图拉,今夜就走,嗯、送佛送到西,给足盘缠。”
庞东来称是,引着来到安置送俘小队病号的院子,张昊得知二十多人只活下来四个,而且都受了重伤,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他沉默了片刻,交代庞东来:
“细心照看,养好伤留在你身边做事,殁者选址厚葬,将来南疆光复,要给这些英雄树碑立传!”
“下官遵命。”
庞东来含泪抱手应命,他是底层小吏出身,深知这句话代表什么,难免生出深深的感慨,上视下如手足,光复天山南北之期还远么?
他一直送到前面拱门,斟酌再三,忍不住说道:
“驸马爷,军资转运干系甚大,若是开春便进军南疆,关内运粮以车马为主,关外以驼运为主,赶在上冻前尚能保证今冬和来年春上所需。
可咱是入夏进军,眼下部队休整编俘,十多万大军民夫,每日消耗无计,南疆地广人稀,供养也无法取之民间,敌人巴不得和咱们耗下去。
军国大事,下官本不该妄言,然则未雨须绸缪,现如今南疆的要塞重镇,只剩下最后两座城池未破,驸马爷,何不快刀斩乱麻,一举荡平?”
“时机未至,再等等看。”
张昊站在拱门下,望着行人寥寥的街道说:
“至于粮草,何不食肉糜?”
庞东来愕然。
张昊笑着为对方解释:
“塔里木盆地东起盐泽、焉耆,西经轮台、库车、拜城、巴楚,一直到达疏勒,周缘全是渔区,这些鱼类难道不是军粮?
民夫运有利国厂制造的工具,包括渔具,本地人不吃鱼,河里的鱼你见到没有,足有数尺,到了冬季,捕鱼甚至更便利。
眼下首务有二,第一是只分民匪,不分胡汉,此为久远之规、制贼之本,第二是厘清户籍田亩,为土改和屯田打好基础。”
马蹄声动地,一队骑兵穿过广场,泼喇喇策马而来,是宝音的亲兵队伍。
张昊转身去门厅,问道:
“公主的官厅不是在总督府么?”
“卑职去那边看过,花树门户繁多,进出办事很是不便,这边的官厅因此没撤。”
转眼间,那票人马便来到树荫下,铁蹄余势不减,在原地嘶鸣打转,尘土和热浪搅作一团。
张昊瞅一眼步履匆匆的宝音戎装背影,出寺上马,交代说:
“转告祁总兵,加快整兵进度,打下来的人编为地方建设兵团,生产练兵都不能耽误。”
庞东来称是,擦着额汗追问:
“捕鱼真的可行?”
张昊颔首,策马赶往南城织染局。
土民认为冰川生雪蛆,入河为鱼,而且多为无鳞鱼,食之辄病,因此视为神物,不敢吃,即便有那穷苦人吃鱼,也不知道去腮烹调之法。
塔里木盆地一圈渔产丰富,既多且大,一棒子下去能敲死仨,鱼趋光,夜里打捞尤其便捷,点上汽灯,四面张网合围,那就是饕餮盛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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