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把饱饮鲜血的宝剑布满古怪的纹样,显然是后世刀具收藏界顶级极品——削铁如泥的大马士革钢打造。
剑柄镶嵌宝石,雕有防滑鹫尾花纹,十字护手两端是狞恶的龙首,眼珠镶青金石,工艺精湛、华丽非凡。
剑鞘为硬木包裹犀牛皮,以金银铜线缝合,镶红蓝宝石,鞘头和鞘口金镂,錾刻着一个黎凡特刀匠名字。
时下第一骑士、也就是诸夷king的佩剑,多是名器,这把大马士革宝剑的原主,肯定不是无名之辈。
“弟弟受伤没?”
阿婕赫笑吟吟进厅,拢着裙裾坐下,提壶咕嘟嘟倒上两杯茶。
“过来坐。”
张昊拎剑转身,打量这个不要逼脸、恢复朴素打扮的贱人。
“你不怕我杀了你?”
“要杀早就动手了,精钢为身金做柄,水晶镶饰高洁名,这把剑来头可不小。”
阿婕赫见他收剑入鞘,笑道:
“姐姐差点忘了,印度半岛在你手里,什么神兵利器都不值一提。”
世人皆知,大马士革兵刃号称冷兵之王,却不知它的原料乌兹钢,产自印度半岛,然后运到黎凡特,变成名闻天下的大马士革刀。
技术、宝剑、鱿鱼阿婕赫、德意志高手,纷杂的念头在张昊心中一闪而过,他似乎明白了什么,入座道:
“这是罗兰基友奥利弗的高洁之剑吧?”
“想不到弟弟也听过罗兰之歌。”
阿婕赫暗暗松了口气,她就怕对方杀意难消,点燃香烟说:
“这把剑辗转四方,落入教会手里,教皇把它赐给条顿骑士团最后一任大团长阿尔布雷希特,至于为何出现在威尼斯,我也不清楚。”
张昊心中豁然开朗,念头通达。
埋伏他的人军事素养很不错,再联系到这把剑,那些杀手的身份呼之欲出,十有八九是条顿骑士团余孽。
罗马教廷三大名犬之条顿骑士团征服普鲁士后,又与波兰立陶宛联军大战,遭遇惨败,加上农奴不满骑士团横征暴敛,纷纷逃亡,骑士团国差点分崩离析。
贵族阿尔布雷希特被选为第37任、即最后一任团长,收拢残余,再战大波波,以大败告终,这厮回到普鲁士,被新教吸引,结识宗教改革领袖马丁路德。
在路德蛊惑下,阿尔布雷希特抛弃宗教骑士禁婚的教条,迎娶丹麦国王之女,将教皇名下的普鲁士骑士团国改为世俗公国,彻底投身新教,教皇原地气爆。
条顿骑士团从此分裂式微,投靠新教的团长先生却混得风生水起,这些不是重点,重点在于,路德的新教,凭啥能和天主教唱对台戏,当然鱿鱼暗中支持。
新教最终瓦解了天主教主导的统治体系,这是欧洲开天辟地的大事件,史称宗教改革。
这一改革运动的背景是政教权力之争,即王权神授与教会世俗权力的矛盾,代表人物是路德、加尔文。
路德宣扬圣经的权威在教皇之上,与上帝交流即可得救,无须教皇赦免,并大肆印刷教会垄断的圣经。
屁民能否看懂不重要,拥有此书的意义,不亚于人手一个护身符,就像明国人手持《洪武大诰》一样。
然而书价贵如金,欧洲几个大城市的印刷坊被教会把持,几乎都用来印制赎罪券。
作为基教异端的路德,只有依靠垄断威尼斯印刷业的鱿鱼,才能不断的获得圣经。
后世夷史曰:中世纪德国古登堡发明活字印刷术,迅速推动了科学和社会发展,纯属忽悠傻逼,这厮一生印刷的书册,屈指可数。
古登堡六十岁左右仍是一个单身汪,倒不是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创造发明印刷术上,而是穷,换句话说,没有纸,印刷术没屌用。
这厮临死前奉召晋见拿骚的大主教,印刷术终于登场,然而印刷一本圣经,要用300张羊皮、耗时漫长,一本书价值一座庄园。
虽然造纸术早就向西传播,却受到条件限制,造纸的每一个工具、每一道工序,都是天朝工匠几千年的智慧结晶,改动就会出错。
明人造纸,使用可弯曲的竹木纸帘滤水抄纸,看似土鳖,实乃必须,这样做,抄出来的纸可厚可薄,可大可小,干燥后光洁如镜。
西方没有大熊猫,也莫得竹子,抄纸工具只能更改,至于用烘墙强制干燥,配入纸浆的秘药明矾,及其投入的时机等,都有讲究。
因此,大明的麻纸、皮纸、竹纸、草纸,以及混合原料纸,是重要出口商品,这些纸经过各国盘剥,辗转向西,每一张都很珍贵。
此外,还有很多因素,阻碍了天朝纸张在欧洲的接受和使用,比如宗教原因,基督徒把纸视为异教徒小绿人的发明,拒绝接受它。
而且欧洲的地主老财饲养牛羊,主要目的之一是供应教会日常所需的羊皮纸和犊皮纸,这种固有的经济生态链,绝不会轻易打破。
时下造纸就是高科技,即便到了18世纪,美国人依旧在用羊皮纸,比如美国独立宣言,用的正是特么羊皮纸,而且墨水也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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