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昊去守御城见过老沙,急吼吼驱马直奔田庄,特么的倭寇来了。
“开春渔船失踪就是倭寇干的,上月底,倭寇绕到崇明西岛劫掠一番,不等官兵赶到就走了,马奎回来一趟,接了老夫人去常州。”
老廖从田里回来,把情况给徒弟说了。
铁坊扩建后,丁壮匠夫被他留下大几百,田庄颇有些人满为患的趋势,人手早已组织起来,与守御所协防巡逻,自保之力还是有的。
张昊长舒一口气,扑地跪倒叩头。
“弟子明日去东乡,此一别山高水远,家里就拜托师父照拂了。”
老廖拉徒弟起来,百感交集点点头。
“上月底来个太监,张罗建牌坊的事,通州那边告急,急慌慌跟着老夫人去府城了,宝琴姑娘端午节专程来看老夫人,也在府城。”
张昊辞过师父,去铁坊找到幺娘,见她坐在脚踏砂轮边给新刀开刃,干得那叫一个开心。
“我要进城,你去不去?
别担心,奶奶在常州。”
“去看看你的狗、那个,猫。”
幺娘信口开河,差点把狗窝说出来,见他不当回事,起身把刀递给站在一边的小学徒。
老万在隔壁车间调试工具钻,张昊站一边看了一会,忽然醒悟过来,跑去打磨车间,拿两个刀片子互砍,气得跳脚,好不容易炼出精钢,这些夯货竟然做了刀剑,造孽啊!
“老万!
你咋不铸个炮管试试?
打恁多破刀片子作甚?
!”
“倭寇来啦!
这是廖庄头吩咐的!”
老万大声辩解。
车间里噪音太大,张昊指指耳朵,拉他去外面。
“记住,以后不准再用上品矿石铸刀剑,焦炭只能你这个车间实验用!”
老万连连点头。
“少爷放心,焦炭炼钢的秘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!”
张昊无语,老万煞费苦心,外出四处求技,无非是学些不同的配方和工艺,以为只要炼出削铁如泥的宝刀,自然就能达到工具钢的要求。
时下百炼刀无非是含碳均匀,千炼也做不了工具钢,炼钢先炼焦,以及冶炼化学,也没必要给老万解释,给出正确方向,令其摸索即可。
“浇铸钢管别用泥铁模具,还用当年造枪管的砂模办法,实心钻膛也可以试试,别怕花钱,老万,只要你把砂模和钻膛这两样技术吃透,到时候我保证给你弄个官当当。”
“我哪行,能有今天还是托少爷的福。”
老万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“我用精钢打了几杆火枪,少爷放心,绝对不会炸膛,在廖庄头手里。”
日头将要落山,张昊顾不上看枪,叫上幺娘,一起回城。
城门半开半闭,盘查甚严,一副风声鹤唳的临战状态,到家和大伙相见,自有一番欢喜。
晚饭是在县衙后宅吃的,两个榜尾相见欢,张昊纯粹是觉得好笑,老胡且喜小畜生修成正果,从此以后,总算能睡个踏实觉了。
张昊回去又和幺娘叽歪半夜,翌日一早去田庄,大伙弓上弦、刀在腰,登船去松江府。
船过沙洲,北岸就是通州地界,江边村镇看不见一个人影,张昊喝叫船老大靠上北岸。
“天天闹倭寇,耳朵能磨出茧子,大伙去见识一下!”
“君子不立于危墙!”
杨云亭苦劝,跟到舱房吃了一个闭门羹。
张昊咣咚关门,抓起舱壁悬挂的腰刀系腰上,火药和枪弹皮革袋搭肩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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