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一的话往往直指要害,看似简单,却让宁次茅塞顿开,眼中恍然大悟之色越来越浓。
他沉浸在这种高屋建瓴的指点中,浑然忘我。
真波大人最信任的“管家”真一,亲自登门,与分家子弟日向宁次相谈甚欢,细致指点……
这一幕自然分毫不差地落入了隐藏在院墙外、树影中、屋檐下的好几双“眼睛”里。
那些眼睛属于不同的主人,但此刻都充满了相同的震惊与惶恐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日向宗家大殿。
殿内光线晦暗,沉重的乌木大门紧闭,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声音,也隔绝不了殿内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气氛。
日足端坐于主位,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,额头光洁,但眼角细密的皱纹似乎在这一刻都深刻了许多。
他纯白的眼眸低垂,盯着光滑如镜的乌木地板,仿佛上面正倒映着方才千木居中那令他心神俱颤的一幕幕。
下首,三位宗家长老分坐两侧,正是前几日主持对宁次动用私刑的三人。
居中是须发皆白、面容古板严肃的大长老日向宗严,他手中一对深紫色玉质健身球缓缓转动,发出单调的“喀啦、喀啦”声,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。
左侧是身形瘦削、眼神锐利中带着阴鸷的二长老日向宗明,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扶手,暴露了内心的焦躁。
右侧是三长老日向宗正,最为年轻,约四十许,脾气也最暴烈,此刻虽坐得笔直,但紧绷的下颌和不时抽动的眼角肌肉,显示他正极力压制着怒火。
“族长,那千树真波……究竟是何意?
他收下三亿巨资,却弃天赋更佳、心性更强的花火不选,偏偏指定了雏田。”
最终还是大长老宗严打破了令人不安的沉默,手中玉球转动稍缓,声音低沉,“雏田那孩子……性子如何,你我心知肚明。
他这究竟是随手敷衍,还是……刻意为之,别有深意?”
日足缓缓抬起头,纯白的眼眸扫过三位长老,那目光中沉重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灰败,让三人心头都是一紧。
“理由?
他说,雏田的潜力,远比我们看到的强大。
他说,花火还小,未来有的是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弧度,“或许,在他眼中,我们日向家所谓的天赋、心性、规矩,都……不值一哂。”
日足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心力交瘁后的空洞。
“狂妄!”三长老宗正终于按捺不住,低吼一声,一拳砸在身旁的矮几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:
“他一个外人,懂什么日向传承?
雏田是宗家嫡长女,将来要继承宗家,自有最完整的柔拳传承,何需他多此一举?
我看他就是故意羞辱,用这种方式打我日向宗家的脸,说我日向无人吗?”
“羞辱?”日足看向宗正,眼神麻木,“比起他后面说的话,选择雏田,或许连羞辱都算不上了。”
三位长老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脸上。
日足闭上眼,仿佛在忍受某种痛苦,然后睁开,用更加干涩的声音,将真波那番关于日向家年轻一代的剖析,关于笼中鸟咒印束缚家族未来,关于日向一族因循守旧、埋没人才以至声势日衰的断言,原原本本地复述出来。
他没有添油加醋,甚至刻意模仿了真波当时那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。
每一个字,都像冰冷的凿子,狠狠凿在三位长老心头那名为“宗家权威”和“千年传统”的基石上。
大殿内,死寂重新降临,比之前更加沉重。
烛火不安地跳动,将几人僵硬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,拉出摇曳而扭曲的阴影。
“他……他怎敢如此妄言!”
二长老宗明的声音尖利起来,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丝被戳破隐秘的恐慌,
“我日向传承有序,宗分有别,乃是为了守护白眼,维系家族不堕。
笼中鸟更是先祖智慧所凝,岂是他能置喙的。
说我日向埋没人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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