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依旧抗拒地颤了颤,但这次总算没有立刻吐出来。
就这样,一小口,一小口,停顿很久,再一小口。
帐篷里只听得见她压抑的、粗重的呼吸声,和吞咽时极其轻微的水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碗终于见了底。
那阵要命的、无法控制的颤抖,也终于慢慢地平息下来。
凌云霄看了许久,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,转身,撩开帐篷门帘走了出去。
外面的风猛地灌进来,又被他迅速隔断在帐篷之外。
苏婉宁就那么静静地坐着,闭上眼睛,调整着呼吸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股从身体深处涌出的暖流,正在加速流动。
像一股温泉,缓缓流过酸痛的肌肉,流过灼痛的肺部,流过透支的神经。
她恢复的速度,比常人要快得多。
二十分钟。
二十分钟应该足够了。
其他女兵也陆续缓过来一些。
秦胜男在帮童锦按摩小腿,李秀英在检查装备,阿兰瘫在地上喘气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神采。
她们都很累,但没有一个人说要退出。
尖锐的哨声撕裂空气。
苏婉宁立刻睁开了眼睛,眼底一片清明。
旁人都以为她睡着了,其实她根本没睡,只是在闭目引导体内的暖流沿着经脉缓缓运行。
二十分钟,刚刚好。
她双手一撑,从地面站了起来,动作比预想中还要轻快不少。
苏婉宁低头,看向自己摊开的掌心。
肌肉深处仍残留着酸胀,但之前那种透支到极限、浑身快要散架的虚脱感,已经消退了大半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扎实的、温热的充实感。
力量正在回涌,甚至比越野之前更加沉稳、凝实。
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:
每一次突破身体的极限之后,恢复过来的自己,似乎都要比过去……更强一些。
这个念头掠过心头的刹那,她轻轻握紧了手掌。
脑海不由自主地闪现出入伍前的画面,那次国学研讨会上,师母领着她,去小屋里见了“青松道长”。
道长只是搭了搭脉,又让她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,就准确说出了她身体里埋藏的旧伤隐患,还直言她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去部队。
可后来,听她认真说起自己的理想后,道长沉默片刻,也可能是“星辰大海”打触动了他自己坚持的“道”。
道长当场就给她化服了一颗丹药,据说是师门几代流传下来的,能固本培元、强身健体。
当时……还传了她一套五禽拳。
那五禽拳她每晚都在练习,还配合呼吸指导,虽然看着普通,但用起来却很实在。
本来格斗是弱项的她,就是靠着五禽拳慢慢赶了上来,而她们木兰排独创的“木兰拳”,就是在这套五禽拳的基础上,融入了传统洪拳的刚劲和现代军事格斗的技法,打磨出来的一套全新拳术。
它特别适合女兵,全排人都在练,实战效果出奇的好,听说已经报上军部,列入推广研究的方案了。
过去她一直以为,道长给她的只是普通的调理。
直到现在她才明白——
完全不是那么回事。
那种从身体深处涌出来、在极限时刻支撑着她的“暖流”,那种远超常人的恢复力,还有此刻体内隐隐涌动的、仿佛整个身躯都在朝着更坚韧方向蜕变的感受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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