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铺在脚前,苏婉宁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,心里翻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原来那些年,顾淮只是为了迎合她。
她写:“与君同看四时花”,他回:“只要你想,每一年的花季我都在。”
她写:“一愿郎君千岁,二愿我身长健,三愿如同梁上燕,岁岁常相见。”他回:“有你的每一天,就是我的岁岁年年。”
她写:“杏花烟雨江南,塞外并肩同行。”他回:“好,都陪你去。”
当时她捧着信纸,觉得把自己的余生都写进了一句话里。
她以为那是承诺,以为那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说“往后余生都是你”。
如今回头再看,都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。
那些信里的字句,那些被反复斟酌过的回话,那些看似深情的落笔,其实都是顾淮在努力扮演一个“她喜欢的样子”。
他一个不喜欢写诗的人,却为她回了一封又一封的长信;他觉得伤春悲秋矫情,却陪她看了一回又一回的星星月亮。
他那样一个桀骜不驯、谁都不服的人,居然为了她,把自己的底色藏得干干净净,整整五年。
苏婉宁轻轻呼出一口气,嘴角浮起一点点苦涩。
原来顾淮要的,根本就不是这种“春花秋月”和“侠骨柔情”。
他骨子里向往的,大概是孟晚晴那样的: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不用刻意迎合,不用翻辞典写回信,不用扮演另一个自己。
可以在他疲惫时安慰他,在他伤心时照顾他,在他失意时陪着他,在他得意时并肩而立,得到所有的亲朋好友的祝福。
她不过是个“外人”罢了,要不然也不会把她排除在他的青春岁月,和年少时光之外了。
虽说不是故意的,但事实就是这样。
爱情这东西,结局太不可预料了。
今天好得跟蜜里调油似的,明天可能就只剩一沓旧书。
伤心、伤身、也伤人……
还是她的木兰排好。
姑娘们多简单啊,训练场上拼尽全力,谁都不会为了讨好谁把自己藏起来。
她们只需要一直向上,往前跑,往高处够。
而路就在脚下,目标就在眼前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她有梦想。
木兰排才刚刚起步,她还有很多事要做,有很多路要带着排里的姑娘们一起走。
她有战友。
那些在泥地里一起滚过、在高空中一起跳过的面孔,一个比一个真实,一个比一个可靠。
她背后有亲人。
姥姥的教诲、妈妈的背影、家里那一屋子书……
那是她永远可以回去的地方。
这些就够了。
至于爱情,苏婉宁轻轻弯了一下嘴角。
有没有都行,随缘就好。
反正她一个人,照样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。
即墨流云本来还想再多说两句,嘴都张开了,但就在那一瞬间,他余光扫到了苏婉宁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。
他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心里那根八卦的弦忽然没了拨弄的兴致。
月光底下,几个人沉默地走着,脚步声在土路上沙沙地响,气氛一时有些沉闷。
即墨流云歇了两口气,觉得这么走下去也不是办法,总得找点话把这种安静打碎。
至于什么说,还用说,直接拿顾淮开刀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