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媚微微颔首,率领女官们鱼贯而入,进入府邸后,立刻按照事先的部署,分头占据各个位置。
前门、后门各两百名女官驻守,手持改良后的火铳与长刀,列成方阵,戒备森严;侧门一百名女官,层层把守;屋顶与围墙上,很快便站满了弓弩手,箭在弦上,随时准备发射;府邸内外三里内,暗哨也已布置完毕,但凡有可疑人员靠近,皆逃不过女官们的眼睛。
整个青永侯府邸,瞬间变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,水泄不通。
朱婉清本已歇息,被府内的动静惊醒,她身着淡紫色睡袍,由侍女搀扶着走出寝殿,见府内突然多了数百名身着劲装的女官,个个神色肃穆,手持兵刃,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安,走上前,看着苏媚,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与警惕:“苏统领,皇后娘娘派你等前来,究竟是为何?
府中向来安稳,何须如此兴师动众?”
苏媚走上前,对着朱婉清恭敬行礼,语气沉稳:“回大长公主,属下苏媚,奉皇后娘娘懿旨,率领中厂女官前来保护公主安全。
布青兵败逃脱,恐会狗急跳墙,迁怒于公主,皇后娘娘放心不下,特命属下等前来驻守,为公主保驾护航。”
朱婉清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,她目光扫过府内的女官,又看向汀兰轩的方向,心中咯噔一下:“雪儿呢?
我派侍女去叫雪儿,为何许久不见回来?
你们是不是把雪儿怎么样了?”
苏媚心中暗叹,面上却依旧神色不变,恭敬道:“公主息怒,皇后娘娘只是请雪儿姑娘入宫小住几日,并无恶意。
如今京城内外不太平,雪儿姑娘身具皇家血统,留在府中恐有危险,入宫乃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,待局势安稳,便会即刻送雪儿姑娘回府。”
“无恶意?”朱婉清听到这话,如同遭了雷击,浑身猛地发抖,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,她上前一步,抓住苏媚的手臂,指尖攥得发白,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与悲痛,“雪儿才十八岁,她自小乖巧懂事,从未涉过半点纷争,从未参与过干爷爷的任何事,你们怎能如此狠心?
把她掳入宫去当作筹码!
她是我的命根子,是我唯一的女儿啊!
我要见皇后,我要见陛下!
你们让我去见他们!”
朱婉清的声音凄厉,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,眼中的泪水滚滚落下,顺着脸颊滑落,满是绝望与愤怒。
她一生温婉,从未如此失态,可女儿是她的逆鳞,李雪儿被掳,如同剜去了她的心头肉。
苏媚被她抓得手臂生疼,却不敢挣脱,依旧恭敬道:“公主息怒,陛下与皇后娘娘深夜处理政务,不便见客。
您放心,雪儿姑娘在宫中会受到妥善照顾,锦衣玉食,专人伺候,绝不会受半点委屈。”
“我不放心!”朱婉清厉声嘶吼,猛地推开苏媚,眼中满是猩红,“我女儿是什么性子,我最清楚!
她素来刚烈,岂会甘心被你们软禁?
你们把她当作要挟干爷爷的棋子,她定然会以死相拼!
我要去找陛下,我要去找皇后,我要把雪儿要回来!”
她说着,便要朝着府门的方向冲去,想要出宫面见皇帝与皇后,夺回自己的女儿。
“公主请留步!”苏媚连忙上前,拦住她的去路,身后的几名女官也立刻上前,将朱婉清围在中间,却只是阻拦,并未有半分不敬,“皇后娘娘有令,没有她的允许,任何人不得进出府邸。
还请公主不要为难属下,属下也是奉命行事。”
“让开!
你们都给我让开!”朱婉清歇斯底里地喊着,想要推开拦在身前的女官,可她一介女子,手无缚鸡之力,怎会是常年习武的女官的对手?
几番挣扎,皆是徒劳,她最终瘫坐在地上,泪水模糊了视线,失声痛哭起来:“雪儿,我的雪儿……是娘没用,护不住你……干爷爷,你为何要叛乱,为何要让我的女儿承受这些……若不是因为你,雪儿怎会落得这般境地……”
她的哭声悲戚,闻者伤心,周围的女官们皆是面露不忍,却无人敢上前劝慰,更无人敢擅自放行,军令在身,她们只能硬起心肠,守在一旁。
苏媚看着瘫坐在地上痛哭的朱婉清,心中也有几分不忍,却只是叹了口气,对身边的侍女吩咐道:“快扶大长公主回寝殿,好生伺候,公主若是有任何需求,尽可满足,不可让她再受半点刺激。”
侍女连忙上前,搀扶着痛哭的朱婉清,一步步走回寝殿。
朱婉清的哭声渐渐远去,却依旧萦绕在府邸的上空,让人心头沉重。
苏媚看着她们的背影,转身继续布置守卫,府内的灯火依旧通明,女官们各司其职,没有半分松懈,只是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,却愈发浓重。
而此时,秦风已经将李雪儿安全送到了皇宫,安置在坤宁宫旁边的长乐宫之中。
长乐宫乃是宫中闲置的宫殿,装饰雅致,一应陈设俱全,林默早已命人收拾妥当,派了十名细心温婉的宫女与四名贴身护卫在此伺候,确保李雪儿的安全与起居。
林默亲自前来查看,见李雪儿虽面色清冷,却毫发无损,心中稍稍松了口气。
她屏退左右,独自走进殿内,对着李雪儿拱手作揖,语气平和:“雪儿姑娘,一路辛苦,本宫知道你心中有怨,只是事出有因,还请姑娘多多包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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