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学府栽培,不看出身、不计过往、不较尊卑,免费衣食、免费居所、免费学医、免费习艺、免费明理。
教他们识字断文,脱离世代愚昧;
教他们农耕织造,习得谋生根本;
教他们医术药理,得以自救救人;
教他们礼法道义,明辨是非善恶;
教他们天地格局,看清山海边界;
教他们自立自强,挣脱人身依附。
半年抚育之恩、再造之德、救命之情、立世之恩,早已刻入骨髓、融入神魂、永世难忘。
他们从绝境中来,深知黑暗苦寒,故而一心向明、一心归暗、一心念恩。
这群归乡学子,没有朝堂官僚的傲慢,没有中原士族的鄙夷,没有贵族阶层的偏见。
他们生于底层、长于苦难、懂万民疾苦、知边地绝境、明奴役之痛。
归乡之后,无人张扬圣恩、无人夸耀功绩、无人惊扰土官、无人触碰权贵、无人非议旧制。
他们谨遵明面圣谕,游走雪域万千村寨、广袤牧场、深山聚落,低调谦和、润物无声,做最质朴的教化、最实在的帮扶、最纯粹的救赎。
村寨之中,他们教垂髫幼童识字读书、辨识礼法,让世代文盲的雪域孩童,第一次拥有知理明义的机会;
牧场之上,他们传授中原改良农耕、畜牧、储粮技艺,教牧民科学蓄养、合理垦殖、防灾保收,终结粗放劳作、靠天吃饭的千年困局;
绝境之中,他们携带回的医材药剂,为底层牧民义诊施救,消杀瘴疫、疗治伤病、养护身心,救赎领主寺院全然漠视的底层疾苦;
田垄之间,他们分发朝廷赏赐的粮种器具,帮扶贫苦牧民开荒拓土、自主耕作,让无地无产的底层民众,第一次拥有自力更生、丰衣足食的可能。
最关键的是,他们温柔而坚定,悄悄拆解着延续千年的人身依附枷锁。
他们从不煽动暴乱、从不反抗土官、从不非议寺院、从不对抗旧制,始终恪守怀柔安抚、和睦教化的明面姿态,完美契合朝堂圣德抚远的国策。
可他们日复一日的帮扶、一点一滴的救赎、一次一次的庇护,正在悄然抽走雪域旧秩序赖以存续的根基。
过往千年,雪域万民之所以甘于奴役、认命卑微、俯首权贵,只因别无选择。
土地归领主、牧场归贵族、财富归寺院、技艺归上层、生路归权贵。
底层民众无一技之长、无谋生之本、无立身之能、无自救之力,只能依附领主、臣服寺院、忍受盘剥、接受奴役,世代困死在宿命牢笼之中。
可如今,安庆学子带来了新生的生路。
不学领主的苛政、不效寺院的贪腐,只教万民自立、自强、自救、自存。
牧民不必再依附领主的草场,便能习得高产畜牧之法;
农户不必再依附贵族的土地,便能领取粮种自力耕作;
病患不必再乞求寺院的祈福,便能得医术救治、肉身安康;
孩童不必再延续世代的愚昧,便能读书明理、改换命运。
当底层万民无需再依附权贵便能存续、无需再臣服上层便能安稳、无需再忍受奴役便能求生,千年奴隶制的枷锁,便已然从内部悄然崩裂、层层脱落。
枷锁从未被暴力打碎,却已然自行瓦解;
旧制从未被政令废除,却已然彻底失效。
雪域底层的人心,在短短月余之间,彻底易主、全然归心、不可逆、不可夺。
百万农奴、万千朗生、贫苦牧民,世代不知中原圣德、不知大明皇权、不知朝堂规制,只知年年劳作、岁岁被盘剥、代代受苦难。
他们不知何为藩贡、何为羁縻、何为正统,却真切记得,是谁在绝境之中给他们衣食、给他们医术、给他们技艺、给他们尊严、给他们生路、给他们未来。
大明正统有名无实,安庆暗序有实无名。
领主依旧坐拥万亩草场、世袭爵位、富贵荣华、体面权位;
寺院依旧执掌香火祭祀、世俗名分、圈层话语权、属地规制;
土官依旧执掌朝堂册封的官衔、管理表层庶务、维系藩贡礼制。
朝堂所见的雪域,依旧是旧制存续、羁縻安稳、土官治民、政教世袭、藩礼不绝的完美藩疆,无半分异动、无半分乱象、无半分叛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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