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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2章 农奴破枷归新世,雪域藩疆换乾坤(1/4)

洪武十七年暮秋,应天府朝贡大典落幕,四海藩邦各归其土,帝都重归一派雍容太平。

朝堂百官依旧沉浸在万国来朝的盛世荣光里,论功颂德、品议朝局,皆以为中原底定、四海归心、藩疆无患,洪武盛世已然抵达千古未有之圆满。

朱批落定的诸多国策依旧循旧有序、依规运转,六部各司、五军都督府、地方三司,守着礼法形制、官制框架、藩贡体系,稳稳托举着大明王朝的正统皮囊。

九州之内,吏治清明、仓廪充盈、民生安稳;九州之外,四夷臣服、海路通畅、藩礼不绝,一切皆如史书所载的太平盛世,规整无瑕、堂皇无疵。

无人知晓,千里之外的西南雪域藩疆,一场无声无息、无兵戈之声、无朝堂动荡、无朝野非议的千年变局,已然悄然落地、层层铺开、不可逆改。

这场变局,无关朝堂政令更迭,无关藩邦叛乱割据,无关边疆战火烽烟,是自底层肌理、万民本心、山河根基处,缓缓抽走千年旧制的魂魄,重塑万里雪域的乾坤秩序。

自春初时渊烬两道安边疏章获批,安庆卫以教化、医养、技艺、巡查为名,合规入局雪域,历时半载深耕,早已完成圈层割裂、人心分化、势力扎根。

暮秋时节,首批经由安庆学堂专项招录、全程抚育栽培的雪域底层学子,尽数学成结业,如期待命,只待一纸圣谕,归乡布道、扎根边地、重启山河新局。

这一日,天朗气清,奉天殿早朝如常。

朝事尽数处置完毕,百官循序退立,各司奏报的春耕收尾、财税核销、边防值守、海疆巡查诸事,皆稳妥有序、无弊可寻、无漏可查。

朱元璋端坐龙椅,神色舒展平和,眼底是大一统王朝安定四海、抚育万民的笃定从容。

经年以来,时渊烬所奏所行之策,无一不是固本安邦、利国利民、柔化边患、稳固社稷的千秋良谋,且始终恪守祖制、不越皇权、不破规制、不生波澜,润物无声之间抚平大明百年沉疴、补齐王朝治理缺憾、稳固万世根基。

帝王心中的戒备、试探、猜忌早已尽数消融,余下的唯有全然的信任、依仗与托付。

百官退朝之际,时渊烬缓步出列,身姿端正、步履从容,言行举止皆守宗室礼法、合朝堂规制,无半分逾矩张扬,语气平和沉稳,字字贴合圣心、句句锚定社稷。

“启禀父皇,乌斯藏、朵甘两地,地处极边、山高路远、风雪苦寒,开化未久、民智未启、生计贫瘠,是我大明西南最偏远、最苦寒、最寡恩之地。”

“臣女往年上疏,请开雪域助学、医养、传艺诸策,半年以来,内地学堂收纳雪域贫寒子弟潜心求学,医宗院学子常驻边地义诊施救,中原农耕织造技艺稳步传于边民,雪域民生疾苦略有纾解,蛮荒边地渐有生机。”

“今岁首批入校子弟,皆出自雪域农奴、朗生贫苦之家,潜心苦读、明理知义、习得技艺、知晓礼法,已然学有所成。

臣女恳请圣恩,准其尽数归乡,游走村寨牧场、教化边地万民、宣讲天朝仁德、传授谋生技艺、安抚苦寒民心,以教化润蛮荒、以仁政固藩疆、以生计安边民,令洪武圣德遍覆西南绝域,永固大明万世藩屏。”

整段奏疏,句句怀柔、字字为公,无一字涉权、无一字涉利、无一字涉改制,全然是宗室公主心怀苍生、泽被蛮荒、安抚藩疆的仁德之举。

通篇诉求,不更官制、不撤土官、不驻汉兵、不夺藩权、不破羁縻祖制,只是以教化安民、技艺济民、仁德抚民为名,行固本收心、扎根底层、重塑肌理之实。

朱元璋听罢,龙颜大悦,眼底满是赞许之色。

大明立国以来,对待雪域始终行羁縻自治之制,因山川阻隔、路途艰险、民风迥异、国力所限,只能册封本土政教首领、世袭土官,以本土势力治本土万民,守疆域名分、维边疆安稳,始终无法真正润泽边民、开化蛮荒。

历代中原王朝,皆只能守雪域疆域之形,从未得雪域治理之实,边地苦寒、民生凋敝、奴役盛行、教化荒芜,是千年无解的边疆沉疴。

而今时渊烬以柔化之策、教化之法、仁济之道,不费兵戈、不耗国库、不惊藩邦、不改旧制,便能徐徐开化蛮荒、安抚边民、润泽万民,是远超历代帝王的长治远谋、仁厚本心。

“准。”

一字御批,金口玉言、全域通行、永久生效。

朱元璋抬手增补旨意,温言嘉奖:“公主仁德及于四海,恩泽遍于蛮荒,辅朕抚宁万邦、安定边疆、抚育万民,实乃社稷之幸、苍生之福。

着礼部拟旨,嘉奖雪域归乡学子,赐布匹粮种、农耕器具、医材药剂,令其安心抚民、广布圣德、安定西南藩疆。”

朝堂百官齐齐躬身称颂,赞誉公主心怀天下、仁德无疆、远见卓识、安边济世。

满朝文武,无人察觉这道看似寻常的教化圣谕之下,藏着拆解千年羁縻、颠覆雪域旧序、收纳百万民心、彻底掌控西南藩疆的无上深意。

所有人眼中,这只是一场无伤大雅、益民安边、彰显圣德的善政;

唯有时渊烬心底清楚,自这道圣旨落地的一刻起,大明百年雪域羁縻体制,名存实亡、形存实消。

洪武十七年深秋,首批百余雪域学子,携朝廷赏赐的粮种器具、医材布匹,自应天启程,沿智光和尚勘定的西南官道,翻越千山万水、横穿雪域隘口,次第归乡。

这群年轻子弟,是雪域千年以来,第一批走出深山牧场、脱离奴役枷锁、习得中原礼法、掌握生存技艺、看清天地格局的底层人。

他们出身最卑贱、最绝望、最无生路的阶层。

祖辈世代为农奴,肉身依附土地、命运绑定领主,世代劳作、终生无获、无田无产、无衣无食、无自由无尊严;更多人出身朗生家奴,无家族、无户籍、无私产、无人身权,生来便是领主与寺院的私有活物,生死由人、打骂由人、取舍由人,世代沉沦绝境,生生世世不见天光。

在大明正统的治理体系里,他们是无人登记、无人管辖、无人怜悯、无人救赎的蝼蚁,是羁縻制度默许的千年奴隶制残余,是边疆蛮荒理所应当的底层宿命。

在雪域旧秩序里,他们是贵族享乐的基石、寺院盘剥的养料、领主役使的工具,生来劳作、至死贫瘠,从无翻身之机、从无生路可寻。

大明朝堂的仁德、盛世的安稳、礼法的公正、民生的抚恤,千年以来,从未落到他们身上半分。

唯独安庆卫,唯独时渊烬,看见这深埋蛮荒底层的无尽苦难,伸手接住了这群注定沉沦的蝼蚁,给了他们绝境重生的机会、改写宿命的可能、立身做人的尊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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