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几天，长白山的雾气刚散，院子里就多了道灵动的影子。

老婆婆供奉的狐仙踏着晨光回来，身后跟着只小狐狸——浑身雪白，没有一丝杂色，毛蓬松得像团云，连尾巴尖都透着干净的白。

张宴清刚端着水盆出来，一眼就瞅见了那小狐狸，眼睛瞬间亮了，手里的盆差点没端稳。

他几步凑过去，蹲在地上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声音都放软了：“哇，好漂亮……”

小狐狸歪着脑袋看他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映着宴清的影子，倒像是在打量同类。

张麒麟站在旁边，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
他看着那团雪白的毛球，眼神里难得带了点温度，像是有摸一把的冲动，但终究只是站着，没动。

黑瞎子可没那么多顾忌。

他昨天被揍的疼还没消，这会儿见了这么个软乎乎的小家伙，立刻忘了疼，搓着手就凑上去：

“哎哟，这小模样，跟团棉花似的……”说着就伸手去抱。

“嗷！”小狐狸猛地抬爪，快如闪电，“啪”地拍在黑瞎子手背上。

黑瞎子“嘶”地抽了口凉气，低头一看，手背上多了几道红印子，又疼又麻。

他捂着手背，一脸委屈：“不是，我招你惹你了？

怎么受伤的总是我？”

这时，老婆婆供奉的狐仙开口了，声音带着点温和：

“它叫小白，修的是净化之力，正好能帮你这位朋友化解身上的煞气。

就是性子傲了点，别惹它。”

“太谢谢你了！”宴清赶紧站起身，从屋里拎出个油纸包，正是之前让黑瞎子去镇上买的烧鸡，递过去，“一点心意。”

狐仙高兴地叼过烧鸡，尾巴扫了扫地面，算是谢过，转身就消失在林子里了。

宴清这才转回头，蹲下身，平视着小狐狸，耐心问道：

“小白是吧？

我有个朋友，身上沾了些煞气和阴气，你能帮着净化吗？”

小白晃了晃尾巴，它能感觉到宴清身上那股淡淡的同类气息——明明是人形，却带着狐狸的灵韵，像是修出人身的前辈。

它眨了眨眼，张口时，声音竟是个脆生生的小男孩音，还带着点奶气：“可以，但我要每天一只鸡。”

“没问题！”宴清立刻从屋里又拎出一只烧鸡，递到小白面前。

小白叼住鸡腿，三两口就啃得只剩骨头，显然是饿坏了。

宴清这才回头看向黑瞎子，扬了扬下巴：“听到了？”

黑瞎子立刻捂住胸口的口袋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：“我没钱！

之前的佣金都给你了，现在兜比脸还干净！”

“还有。”张麒麟突然开口，声音平平淡淡的，却像颗石子投进水里。

黑瞎子立马炸毛：“哑巴你哪头的？

怎么净揭我老底？”

他当然不止这点钱，这些年摸爬滚打攒下的家底，够他躺平三辈子，只是他就喜欢攒钱的快乐，一分钱都不想多花。

张麒麟看了他一眼，吐出三个字：“帮宴清。”

“你你你……”黑瞎子捂着心口，一脸“你太伤我心”的模样，开始原地表演，

“我为你出生入死，救你出来，为你的事跑东跑西，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？

重色轻友啊你！”

他捶胸顿足，唱念做打，活像被负心汉抛弃的戏文主角。

张麒麟就那么静静地看着，没说话，眼神里甚至没什么波澜，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。

宴清也抱着胳膊，饶有兴致地瞅着，没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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