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邪缓缓摇头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,声音有点闷:
“可我觉得,屏幕里的他做得才对。
他养父解连环,这些年一直围着我转,说白了就是演戏。
现在他知道了这么多内情,对我疏远,太正常了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动了动,又补了句:“换成是我,估计也一样。”
胖子张了张嘴,想说点啥,又觉得堵得慌。
他知道吴邪愧疚啥——一方面是吴三省和解连环那摊子事,连累得解雨臣八岁就得当家,扛起整个解家,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罪,想想都让人心头发沉;
另一方面,自家这小天真,前前后后欠了花儿爷多少钱,怕是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,那些钱,好多都打了水漂。
“你也别太往心里去。”胖子叹了口气,往他身边凑了凑,
“解家那摊子,是上一辈的事儿,跟你没关系。
至于钱……咱慢慢还呗,总有还清的一天。”
吴邪没说话,只是盯着屏幕里解雨臣的背影。
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自己和花爷那点“发小情分”,说穿了实在单薄。
小时候拜年见过几面,懵懂着把他当成了小姑娘,还傻愣愣地说过长大要娶人家——现在想想,那点记忆,更像个模糊的笑话。
他们从来不是青梅竹马,没有一起爬树掏鸟窝的童年,没有互相帮衬着闯祸的少年时光。
所谓的亲近,多半是长大后,在一次次险局里硬凑出来的默契。
“其实……他要是真疏远我,也没啥。”吴邪忽然低声说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他有这个权利。
毕竟,谁摊上这些算计,心里都不会舒服。”
胖子看着他眼底那点坦然,又有点心疼。
这小子,总是这样,啥事儿都先往自己身上揽。
他刚想再说点啥,屏幕里忽然传来黑瞎子的笑声,打破了房车里的安静。
两人同时抬眼望去,屏幕里的黑瞎子正勾着解雨臣的肩膀,不知道说了句啥,解雨臣嘴角难得地勾了勾,虽淡,却真实。
吴山居里,胖子忽然笑了:“就算知道了内情,该有的情分还是在。
屏幕里是屏幕里,咱这儿是咱这儿,瞎操心啥。”
吴邪望着屏幕,愣了愣,也跟着轻轻勾了勾唇角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茶几上那半杯没喝完的茶里,漾起细碎的光。
或许,有些东西,确实不是那么容易被算计冲淡的。
屏幕里,密林另一侧的光影忽明忽暗。
张知安已将两条巨蟒的尸体处理妥当,公蟒与母蟒被分门别类收入储物袋,指尖擦过袋口时,连草叶上的血渍都被一并拂去,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痕迹。
他转身朝房车走去,刚穿过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,脚步猛地顿住。
迎面三道身影正猫着腰摸索而来——吴邪走在最前,眉头拧成疙瘩,眼神里的焦急几乎要漫出来;
胖子跟在旁边,嘴里嘀嘀咕咕“都说了没事偏不信”,脚下却半点没落下;
潘子断后,手握信号枪,指节泛白,警惕的目光扫过每一片晃动的树叶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空气像被冻住了。
风突然停了,枝头的叶子悬在半空,连林间的虫鸣都戛然而止,只剩下三人急促的呼吸声,撞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张知安站在原地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冽,像冰面裂开细缝。
谁也没料到会这样正面撞上,猝不及防得让人心脏骤停。
房车里头还在低声商议,暖黄的灯光映着窗上的树影,没人知道外面已撞上最致命的局面。
身份、秘密、布了许久的局,在这一瞬间全被推到了悬崖边,仿佛再往前一步,就要摔得粉身碎骨。
屏幕角落跳出几个q版小人:吴邪、胖子、潘子三个踮着脚,缩着脖子,像偷摸进村的小贼,头顶飘着“悄悄滴”“别出声”的气泡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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