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没人刻意压低声音,细碎的玩笑话清清楚楚落在空气里。
就在这时,窗边的病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。
被褥微微一动,原本沉沉昏睡的张宴清,眼睫轻轻颤了颤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麻药劲儿彻底退去,右肩的伤口还带着隐隐钝痛,脑袋昏沉发软,视线先是一片模糊,缓了好几秒,才慢慢聚焦。
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,映入眼帘的是朴素的白墙、简单的病房陈设,还有围在不远处叽叽喳喳说笑的几个人。
她刚醒,脑子还有点懵,迷迷糊糊就捕捉到了几句零散的对话。
“……吴邪彻底打入冷宫了……”
“……现在小族长正宫是张宴清……”
“……你单方面给人封皇后呢……”
短短几句暧昧又离谱的玩梗,瞬间钻进耳朵里。
张宴清脑子“嗡”的一下,瞬间清醒大半。
脸颊唰地一热,从耳尖一路红到脖颈,本来刚醒的苍白脸色,硬生生染上一层浅浅的绯色,羞得她下意识偏过头,不敢看那群人。
什么冷宫、什么正宫、什么皇后。
这群人是真敢瞎调侃。
她肩头还缠着厚厚的绷带,一动就牵扯伤口,只能乖乖躺着,偏偏耳朵灵敏,每一句玩笑都听得清清楚楚,心跳悄悄乱了节拍。
而另一边——
一直茫然躺着、对外界一切动静都漠不关心的张麒麟。
在她睁眼、发出细微动静的那一瞬间,眸光瞬间动了。
原本空洞茫然的眼底,像是瞬间落进星光,所有的空白、疏离、漠然尽数褪去。
别人说话、别人笑闹、别人报旧人名,他从头到尾无动于衷。
唯独她的一点气息、一点动静、一点声音,能精准勾住他所有注意力。
他不顾身上未愈的伤口,撑着虚弱的身子,一点点侧过头,目光直直落在窗边那张微红的小脸上,一瞬不移。
失忆后的张麒麟,褪去了清冷疏离,褪去了所有隐忍深沉,像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。
只刻着一句灵魂深处的执念——那是我的未婚妻,我要看着她、挨着她。
几人说笑的声音也瞬间收住。
所有人齐刷刷转头,看见醒过来的张宴清,又看见张麒麟那副全然不同的温柔模样,瞬间集体噤声,默默吃瓜。
太明显了。
区别对待得不能再明显。
张麒麟虚弱地蹙了蹙眉,像是察觉到她脸色微红、不太自在,又像是单纯想靠近。
他不顾身体无力,慢慢挪动身子,往她病床的方向轻轻偏过去。
动作很慢、很轻,带着大病初愈的笨拙和小心翼翼,一点点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旁人再多动静,入不了他的眼。
全世界,他只认她一个人。
张宴清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更害羞了,睫毛轻轻颤着,小声开口,嗓音还有睡醒的沙哑:“你们……别乱说了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辩解,毫无威慑力,反倒软乎乎的,愈发可爱。
黑瞎子憋笑憋得肩膀发抖,故意逗她:“哎哟,醒啦?
我们可没乱说,句句属实。”
“某人现在谁都不认识,独独记得你,正宫地位稳得很,没人抢。”
这话一出,张宴清脸红得快要埋进枕头里。
偏偏当事人还一脸认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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