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鸣飞的大脑像是被强行拔掉了电源,思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空白。
他盯着半空中幽蓝的光影,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声,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黄皓站在一旁,眉头紧锁,试图用理智去对抗这荒诞的现实:“刘斌……这名字太大众化了。
在华国,就算不是重名率最高的,也绝对是个烂大街的名字。
万一……万一只是同名同姓呢?”
红蜘蛛没有理会这种苍白的侥幸,她甚至没有一句废话。
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点,一份绝密档案被调出,3d投影在半空中缓缓旋转,最终定格在刘斌那张带着阳光笑容的照片上。
杨凡和时迁沉默地走上前,和黄皓并肩站立。
四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脸,再如何不能接受的结果,在铁证面前,也不容他们再有半分自欺欺人。
见惯了生死的红蜘蛛没有出言安慰。
她默默收回投影,幽蓝的光线从她脸上褪去,只留下一片冷硬的阴影。
她笔挺地站在一旁,眼神深邃。
作为军人出身,她同期的战友已有好几名在各种任务中化为烈士。
这华国的和平安稳,这百姓的安居乐业,不是凭空而来的。
没有战火,没有威胁,人们不会听到鞭炮声就变成惊弓之鸟,不会看到有人丢下书包就怀疑是炸弹客。
这岁月静好的背后,是他们这些人在用生命填补深渊。
华国很强,军事力量足以让任何觊觎者胆寒,可总有一些立场不同的势力,像苍蝇一样不停地挑衅。
每一寸边境、疆域、领海上,都浸透着战士的鲜血。
国家把这一切挡在门外,不愿激起汹涌的民意,可每年发出去的那些“一等功臣之家”的牌匾,是骗不了人的。
“好了,陈鸣飞。”红蜘蛛的声音打破了死寂,她眯起眼睛,脸色严肃得像一块铁,“我不知道你们的感情有多深。
就我看到的资料显示,你们认识不到一个月吧?”
她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军人特有的冷硬与笃定:“刘斌是军人,是我们的战友。
他的牺牲,我会惋惜。
但我同样为他感到骄傲。”
“将军难免阵前死,何须马革裹尸还。”红蜘蛛的目光扫过众人,“能为保护华国而在战斗中牺牲,那是莫大的光荣。”
“这些道理,不用你教我。
我明白。”陈鸣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他摇了摇头,眼神低垂,掩去了眼底翻涌的痛楚,“只是这突来的消息,一时间……难以接受罢了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抬起头,目光直视红蜘蛛:“男人之间的情感,不是用时间来衡量的。
如遇知己,一顿饭,一杯酒,也可铭记终身。
唉,这些事情,说了你们女人也不懂。
伯牙子期,李白杜甫,刘备徐庶……这些故事,说的都是男人之间的感情。”
“切。”红蜘蛛嘴角一撇,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,懒得再跟这个陷入矫情中的男人废话。
除了他们四个,其他人并不清楚刘斌是谁。
杨凡情绪不高,声音低沉地简述了他们在末世之初如何机缘巧合相识,如何结伴同行,最后又在二十三号安全区里,刘斌找到了部队下落,打报告申请归队,这才分道扬镳。
刘斌南下去西南边境,陈鸣飞他们去了祖国东北。
一开始还以为,这不过是横跨祖国南北的版图距离,没想到再次得到消息时,所隔已是生死。
众人虽不认识刘斌,但只要想到同样是军人,就在他们眼前牺牲的“女宿”等人,依然能感同身受那份沉重。
“唉……”陈鸣飞长长地叹息一声,靠着深呼吸来疏解胸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闷气,“如今这个世道,牺牲是难免的。
只是我没想到,边境的冲突会这么激烈。”
他咬了咬牙,眼中闪过一丝敏锐:“我们认识的边境军就这么一个,还好巧不巧偏偏是他牺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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