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子拿命换的‘功勋点’,前些日子刚凑够数换了颗最劣的‘断续膏生丸’,你瞅瞅这刚长出来的烂肉芽子,”他用刀柄戳了戳空袖管那鼓起的一片紫黑色肉结,“像不像被蛆拱过的?
阴雨天骨头缝里刺挠得恨不得再砍一回!”
一阵冰冷刺骨的风卷过广场,吹散了麻杆脸上方才的得色,只剩下惨然。
几个抱着皮甲的新人更是瑟瑟发抖,脸白得像鬼。
疤脸汉子沉默了片刻,声音又沙哑了些,透着股残酷的麻木:“不过……麻杆那小子的话,歪理不全错。
险地死人堆里,是真他娘的有能翻身的漏儿!
去年春,东线‘白骨峡’惨胜收尾,老子一个老兄弟,在清缴一堆被阴煞尸气泡得发黑变形的杂牌军修士尸骨时,从那领头魔崽子烂泥似的丹田里,硬抠出来一块核桃大小、裹着黑油的‘玄阴煞核’!
那玩意稀罕!
对寻常修士是剧毒秽物,可对炼尸养鬼的‘阴煞宗’或者炼丹堂那些专门配邪门毒药的疯子,可是宝贝!
听说他小子咬牙没上交,偷摸着出手换了份极其邪异的‘噬灵夺骨散’配方残方子,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还真给他练成了。
前阵子消息传来,那王八蛋叛宗了,带着那邪方子投了北边黑炎魔谷门下,现在居然混成个小头目了!
再不用当耙子!”
他重重“呸”了一口,满是唾弃,眼神却复杂难明,看着林衍攥着的腰牌:“小兄弟,宗门把我们这些灵根低劣、背景稀薄、冲又冲不上去、死又一时没死绝的渣滓扔这儿……就是让咱们从死透的战场里榨干最后一滴油水,顺便也看看谁命够硬、脑子够快,能自己爬出泥坑!
这耙子给你了,是去刮别人的尸油给自己续命,还是用这把破刀给别人添块料……自个儿掂量!”
墨黑腰牌棱角的冰冷感仿佛透过皮肉直刺心脏。
林衍将它攥得更紧。
腰牌那带着血腥与锈蚀的触感无比真实,远比远处灵气缥缈的亭台楼阁,更能触摸到这宗门的另一层硬核棱角。
同一时间。
玄冰宫殿的核心深处。
没有光晕,只有万年玄冰自然散发的幽幽冷光。
巨大冰殿空无一人,只有悬浮的、折射出不同场景的冰棱镜悄然移动排列,围绕着核心处一道背手而立的模糊玄冰色身影。
那身影如同与大殿的寒冷彻底融合,静谧而浩瀚。
“西凉玄都观……又增派了三位金丹长老入其‘火鸦骑’,已试探性前压三百里‘玄焰裂谷’防线!” 一道极其冰冷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直接从大殿四周的冰壁上凝聚震波传来,是先前定策的长老。
“玄都观那群玩火的杂毛,骨头又痒痒了。” 另一道蕴藏星河流转韵味的女声冷冷响起,“是忘了六十年前‘天火涧’一役,他们三个金丹初期被陆明轩一剑劈得灰飞烟灭,只能哭嚎着献上三州灵矿求和那会儿了?”
“南荒鬼方部落的巫祭带着祭坛前移三百里,‘蚀骨阴风带’最近活跃得异常诡异。
‘青玉矿场’的灵晶石产量锐减三成!
阴风深处似有高阶咒灵滋生的气息!” 另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,带着极致的警惕。
“哼,九幽地渊最近也不太平。
据‘渊卫’回报,下层封印壁出现细微裂隙……已发现‘怨火幽魂’的气息泄露至中层裂缝。
那老蚺被重新封回青石镇古井下的影像,怕是……已引起某些古老存在的警惕与试探。” 再一道极其古老缓慢的声音,如同地底深处沉积的淤泥翻动。
争论如同无形的寒流在冰殿中碰撞、绞缠。
“……东域云泽帝国的那位‘长乐帝君’,上月纳了玄都观送上的第十八位女修‘法妃’。
云泽皇族与玄都观联姻动作频频,其境内对我宗名下四品矿脉‘碧波沉银矿’的‘协防税’已连增三倍!
其野心……昭然若揭!”
冰冷的汇报层层递进,每一句都如同一块更沉重的玄冰砸入殿中。
“南岭万木神教虽远,但其暗中扶植的‘千灵木傀商社’,正以惊人的速度渗透至黑水大泽流域!
那里,有三条直接流向我们核心药圃‘九窍玲珑谷’的极品灵脉!”
“西极金帐天鹏王庭的铁骑,已横穿‘亡魂走廊’,开始大规模劫掠我宗门属国——赤云诸邦的灵草贡品!
赤云诸邦告急文书已积压一尺厚!”
危言如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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