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强大帝与御光仙人的身影消失在时间网深处之后，九冥便从时间线上方缓缓退回环形广场。

他的气息仍然在不断蜕变，体内万世帝气向仙炁转化的过程，如同一座巨鼎被文火慢炖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。

他需要留在时间线内，在相对稳固的环境中将最后一步转化完成。

环形广场上的帝级存在们也已退开，为九冥留下一片绝对安静的空间。

林衍守在九冥身侧，混沌道力与帝域之心在体外缓缓流动，构成一道临时的防护屏障。

九冥并未拒绝他的好意，只是闭目调息，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那场有限到无限的转化之中。

然而在至强大帝与御光仙人离开后不久，环形广场上方的虚空忽然出现了一股令所有人心神骤紧的气息。

林衍霍然抬头，看到在时间网的更高处，五道身影依次浮现。

那五道身影，每一道的气息都远超时间线内的任何大帝。

那是散仙的气息。

五名幽影会议的散仙！

它们的身影像游走在时间网之外的虚影，几乎不存在于时间线内，却在更深的维度中清晰可见。

林衍看到为首那道身影周围的时间线分支正在不断坍缩。

另有数人的气息更加内敛，明明是真实站在那里的存在，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波动，仿佛它们根本不属于这个宇宙。

“九冥大帝渡仙劫的动静太大了，居然引来了五名散仙……”林衍心中一沉。

而至强大帝与御光仙人已经被噬天兽引走。

就算他们发现中计并回头赶来，最快也需要一些时间，那些时间已经足够幽影会议的散仙杀死九冥了。

五名散仙在虚空中站定，没有急于动手。

为首那道身影俯视着九冥，仿佛在审视一头逐渐成熟的猎物。

它开口了，声音不像是从某道声带发出的，更像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中响起的共鸣：“万世大帝，因果结算已了，存在悖论已过，只差最后一步便能踏入散仙境界。

若让你成仙成功，就会又多了一个难缠的对手。

我等不会留这个后患。”

九冥睁开眼。

他仍处于蜕变的关键状态，没有起身，但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惊慌：“你们为了杀我，连噬天兽都可以放弃？

那头噬天兽应该是你们幽影会议花了不少心思喂养的。”

“噬天兽只是一件工具。”为首那散仙淡淡开口，“工具坏了可以再造，但一个即将踏入散仙境的存在对我等威胁更大，今日你注定陨落于此。”

五名散仙的仙炁同时涌动，在环形广场上空交织成一张覆盖整片段域的法则之网。

网本身没有直接攻击九冥，而是在缓缓收束，不断压缩九冥周围的空间。

林衍的混沌道力护盾在仙炁法则网的压迫下开始剧烈震颤，帝域之心的阵纹也被压得发亮，却仍在拼力支撑。

九冥闭上眼，仿佛在感受某种极其细微的脉动。

然后他缓缓说道：“你们来晚了，因果结算和存在悖论已经完成了。

你们来的时机算是卡得挺准的。”

为首的散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语气微变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九冥没有说话，他只是抬起右手，轻轻按在胸口处。

“因果结算完成之后，那些善缘积攒下来的力量就一直在我体内涌动。

这些力量不来自时间线，不来自天地灵气，而是来自无数生灵最纯粹的愿力。

它们不属于我自己，所以因果结算结束后它们依然存在着。”

九冥的手缓缓移开，他胸口处浮现出一团极淡的、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金色光辉。

九冥周围的时间线如同被点燃的枯叶般开始崩碎，那金色光辉虽然微弱，却带着一种超越时间的古老意味。

它一出现，五名散仙便同时向后退开了一段距离。

那不是仙炁，却让他们的仙体都感到了刺痛。

“我万世为善，积攒的愿力。”九冥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在天道结算的那一刻，这些愿力被整合为一丝可动用的天道之力。

因果结算完成后，这一丝天道之力便被留在了我体内，等待最后一个契机。

你们现在，正好成了这个契机。”

九冥将那一丝天道之力扣在掌心，然后缓缓起身。

那一瞬间，他的气息彻底变了。

不再是大帝的渊渟岳峙，也不再是渡劫时那种飘然出尘，而是变得平静、深邃，仿佛一个凡人老者站在星空中央，却让整条时间线都在他脚下缓慢旋转。

他还没有完成有限到无限的转化，但他的存在已经无限接近那个门槛了。

“五位散仙。

万世之中，我还从未独战过散仙。”九冥平静地说，“今日便以这柄天道之刃，向诸位讨教一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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