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衍与源从那个正在闭合的节点旁绕过,他们贴着时间线的外层向前穿行,四周的光影越来越稀薄。
再往前,时间线本身已经看不见了。
脚下只有一片异常单薄的结构层,像被水浸透的宣纸,稍一用力就会塌穿。
大量愿力拐入了一片虚空。
虚空中盘坐着一个人形的轮廓,通体由密密麻麻的流光编织而成。
那些流光便是愿力,有的清脆如童声,有的苍老如古钟,全都在他体内进进出出。
林衍一眼看出那人是大帝,可气息却深不见底,比任何万世大帝还要庞大,又比任何散仙都少了些什么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那轮廓开口,声线由无数音色叠成,每一个字都像许多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。
林衍问:“你是谁?”
“我叫气运祖帝。”那人缓缓转头,整张脸都隐在流动的愿力后面,“这条时间线上的人,修的都是我的功法。
你们身上有别的味道,不是本线之人。”
林衍没有否认。
他直截了当地问:“那些升上来的愿力,都进了你体内?”
“不只愿力,还有信力,还有祈拜,还有那些人在不同时刻留下的一念一诺。”气运祖帝伸出一只手,掌心浮起一团柔和的光,光中似有无数人跪拜、祈愿、再寻常不过地死去,“这条时间线上的生灵无穷无尽,过去有人许愿,现在有人祈拜,未来还会有新的信徒降生。
连这条线上分出的旁支,其信力也会归到我头上。
时间线无限,所以信力无尽,我自然无尽,因此我已经有仙级战力。”
源问:“你是仙?”
“不是。”气运祖帝倒是坦荡,“我仍是大帝,只是转世之数早已多到难以记述。
我没有收束时间线,也未曾经历因果结算。
与散仙比,层次上差一些。
他们在天道里,我泡在信力里,虽然都能不死不灭,却不是同一回事。”
林衍盯着他,散仙将仙级法则熔入天道,借天道而存;此人将力量源头系在信力上,只要信力不断,他就能一遍遍复原。
时间线上的生灵没有穷尽,信力便没有穷尽,他的路子也说得通。
“你能斩断任意时间线?”源问。
“不能。”气运祖帝说,“我只能毁掉稳定性比给我提供信仰之力的时间线更差的时间线。
但是再低稳定性的时间线,也会有稳定性比它更低的。”他抬手指了指虚空深处,“时间线之间稳定性无限跌落,你永远找不到最低的那条。
散仙可以断任意一条,我做不到。
可我在这条线附近,与我的信力连在一处,幽影会议的散仙来了,也拿我没什么办法。”
林衍问:“要是他们来了呢?”
“这附近,他们来多少都没用。”气运祖帝的语气笃定得很,“离得越近,信力越厚。
时间线不塌,我便不灭。”
这番话说完,林衍没有接着质疑。
他与源退开,朝更深一层行去。
等到那愿力构成的人影彻底消失在身后,源才问:“他说的话,有多少可信?”
“一半。”林衍答。
“哪一半?”
林衍放慢速度,让混沌法则把两人再裹紧一层,这才接口:“他说信力无尽所以力量无尽,句话没问题。
时间线上的生灵无数,时间点无限,分支无限,信力源头确实没有穷尽。
一条时间线养出一位靠信力站上仙级的大帝,在规则上并不冲突,而且是顺理成章的事。”
“那不可信的是哪一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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