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衍与源跟随着那缕气息,一路向时间线的中段深处行去。
大阵的光纹在二人身前缓缓分开,没有攻击落在他们身上,可那些青白色的光纹始终没有远离,它们从无数个时间点的断面垂落下来,绕过二人身侧,又朝外张开,将远处几支刚刚穿过时间壁垒的敌军扫成碎片。
“这阵没有借任何外物。”源忽然开口。
林衍也感觉到了。
寻常大阵需以阵眼、阵基、灵脉为根,此阵却像从时间线本身的缝里长出来的,每一道纹都与那些年代的气息咬合。
他们落到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。
林衍向前迈步,卷页随之翻动。
有时是某颗星球的初春,有时是另一片星域的大雪,每一个时代都与此刻的他们擦肩而过。
再深处,时间点忽然少了下来。
它们被均匀地推向外侧,空出中央一片极静的圆。
圆中盘坐着一个男人。
那人看不出年纪,面颊上有很淡的岁月痕迹,身形瘦长,闭着眼,双手叠放于膝。
他像已经坐了很久,久到身下的影子都与时间线融成一色。
可他又分明在呼吸,每一次吐纳都牵动着整条时间线的明暗。
林衍走近时,大阵的光纹全数亮起,却非敌意,只是顺着那人的呼吸起伏。
“你们不是这条线上的人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沉缓,不似从嘴里发出,更像从四面八方的时空里一起传来。
“误入此地。”林衍停在圆外,“这条线被幽影会议从无数时间点同时进攻,我们进来清了几路,寻到阵眼,便跟过来看看。”
那人仍旧闭着眼,过了片刻,才说:“阵没有眼。
若要说有,你如今站的地方,算是中心。”
源向前半步,目光锁着那人的面孔,似要把他与某种已知的修为对照,却始终对不上:“你不在大帝境。”
“也不在仙位。”那人道。
他缓缓睁开眼。
只这一睁,四周所有时间点的光影都静了下去,连远的剑鸣与近的杀声都像瞬间退后了一段。
他的瞳孔深处没有岁月,也没有杀意,只有某种极难描述的东西,既像看尽了所有可能,又像仍被困在一条窄路上。
“我叫什么,已不重要了。
这条时间线上的人称我圣人。”他说,“此境说不清楚,甚至算不得一个完整的境界。
我不是仙,仙要收束所有时间线上的自己;我也不是寻常大帝,因为普通大帝无论积累多久,也迈不出那一步。
只是我在这条线上,不知轮回了多少次,轮回之数多到无法用任何语言记述。”
林衍没接话。
先前他见过被幽影会议缝合起来的半成品,那些影子层层叠叠,每一层都是一个破碎的自己。
面前这人却完全不同。
“你走的是什么路?”林衍问。
“仍是转世。”那人道,“只是每一世,我都把自己走向同一个方向。
一世接一世,从这条线的开端推到末处,又把末处接回开端。
如此往复,从未停过。
普通大帝只有有限个自己,所以他们跨不过去。
我的自己遍布于这条时间线的所有时间点,多到没有穷尽。”
“你因此有了仙级之力?”源问。
“有了些,也不完整。”那人说,“只要这条线还立着,我便能从它流出的每个时刻里取回过往的自己,谁也无法真正熄灭我。
可这并非仙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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