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她的旧伤,也是她提醒自己保持边界的原因。
但今天,她开了口。
「我在盛和的时候,也听过类似的话。」
陈砚秋怔了一下。
林听晚的声音很平,没有卖惨,也没有情绪起伏。
「项目出问题时,他们说要顾全团队体面。
说不能寒了老员工的心。
说先对外稳住,内部再慢慢查。」
她顿了顿。
「最后,内部没有查。
所有模糊的审批、临时改过的表、口头确认过的决定,都变成了没人承认的空白。
需要有人负责时,最容易被推出去的,不是最该负责的人,而是证据链最弱的人。」
陈砚秋的神色慢慢变了。
林听晚把那份授权单推到他面前。
「所以我不相信为了团队体面先别查这句话。
真正做事的人,不怕核验。
他们怕的是有人拿情分挡住真相,最后让所有人一起承担后果。」
会议室里静了很久。
外面有人敲门,是行政送打印纸。
陈砚秋说了声「等会儿」,人很快离开。
他重新看向林听晚。
「你想把野月变成一家什么样的公司?」
「不是我想。」林听晚说,「是野月现在的规模,已经要求它必须变成什么样。」
她把笔拿起来,在白纸上写下三行。
第一,查事实,不先定人。
第二,保护举报者和资料提供者。
第三,所有岗位同一标准。
字不花哨,却很清楚。
林听晚把纸转向陈砚秋。
「这三条先定下来。
只要执行时不越线,老员工也好,新员工也好,销售也好,品牌也好,都按同一套规则来。」
陈砚秋看着那三行字。
「查事实,不先定人。」
「对。
通知里不出现赵岩名字,审计范围以单据为中心。
谁的记录进入链路,就核谁的环节。
能解释的给解释机会,不能解释的看制度。」
「保护举报者。」
「所有资料来源只进入审计底稿,不在群里讨论,不让业务部门倒查谁先发现。
否则以后没人敢报异常。」
陈砚秋皱眉:「你担心销售部会找人?」
「我不做动机猜测。」林听晚说,「我只堵风险。」
「所有岗位同一标准。」
「销售出库要留痕,品牌促销也要留痕;供应链放行要留痕,财务结算也要留痕。
不能只盯赵岩,也不能因为赵岩是老员工就跳过他。」
陈砚秋指尖按着纸角,沉默很久。
他不是不知道这些话对。
只是知道它们意味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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