坑道比预想的更加陡峭和湿滑。
岩壁并非整齐开凿,更像是沿着天然的岩层缝隙或薄弱处向下挖掘而成,路径曲折,不时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稳住身形。
渗透水沿着岩壁缓缓流淌,在冷光苔藓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空气沉闷阴冷,充满了水汽、霉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、仿佛金属锈蚀混合着微弱臭氧的气息——这气息与能量扰动的源头感觉如出一辙。
下行并不轻松。
岩壁上覆盖着滑腻的苔藓和地衣,落脚点需要仔细选择。
克里瓦克斯和幽砾都放慢了速度,每一步都踩实了再移动。
能量波动随着他们的下降越来越清晰,那“机器的呼吸”韵律感更强了,仿佛一个沉睡的引擎就在不远处低吟。
大约下降了二三十米(估测),坑道的坡度逐渐变缓,最终汇入一条相对平直、但更加狭窄低矮的水平通道。
通道仅容一蛛勉强通过,需要微微弯腰。
岩壁的材质在这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,变得更加致密,颜色也转为一种深沉的暗灰色,敲击上去的回音更加沉闷。
通道并不长,前行约十几步后,前方出现了坍塌的迹象。
大块的碎石和泥土半堵住了去路,只留下一个需要匍匐才能钻过的缝隙。
能量波动正是从这缝隙后面传来,此刻已经非常清晰,甚至能感觉到其带来的、极其微弱的空气扰动。
克里瓦克斯和幽砾对视一眼。
幽砾的信息素再次流露出那种适应甚至沉浸于特殊能量环境的状态,暗蓝色的甲壳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深邃。
克里瓦克斯则集中精神,确保感知清明,同时再次隐晦地确认了一下金属碎片的状态——它依旧沉寂,但那种被动共鸣的感觉更加明显了。
他们先后钻过缝隙。
碎石粗糙的边缘刮擦着甲壳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缝隙后面,是一个更加开阔的空间。
一个被碎石部分掩埋的小型石室。
石室大约五六步见方,高度也只比通道略高,显得压抑。
地面和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、板结的灰尘,一些地方还有水渍干涸后留下的白色盐碱痕迹。
石室一角完全被坍塌的岩石掩埋,另一角堆着一些看不出原型的、锈蚀严重的金属残骸,仿佛废弃的机器零件。
而在石室的中央,地面相对平整。
那里,半嵌在地面岩石之中,有一个物体。
那是一个大约有蛛魔头颅大小的、扁平的金属装置。
外形呈不规则的方形(或多边形),边缘棱角分明,表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锈迹,但依然能看出其原本精密的加工痕迹。
一些暗淡的、疑似金属或特殊涂层的区域在灰尘下若隐若现。
那规律、冰冷、人造的能量波动,正清晰无比地从这个金属装置内部发出。
仿佛它是一颗被埋藏了无数岁月、却依然没有停止微弱搏动的心脏。
克里瓦克斯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他缓缓靠近,幽砾跟在他身侧一步之外。
走得近了,能看到更多细节。
装置表面并非完全光滑,有一些浅浅的凹槽和凸起纹路,构成了复杂的几何图案。
这些图案的线条硬朗、精确,带着强烈的工业设计感,与蛛魔工匠偏好的流动、有机纹样截然不同。
图案中央,似乎有一个区域灰尘略薄……
克里瓦克斯蹲下身,小心地用前肢拂去装置表面中央厚厚的积灰。
灰尘簌簌落下,露出了下面的结构。
那是刻在金属表面的一组铭文,符号奇特,扭曲而规整,完全不属于蛛魔文字体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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