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时间,克里瓦克斯刻意观察着幽砾。
暗蓝色的学徒独自走到一片荧光菇丛旁,静静站立,仿佛在聆听什么。
他甲壳表面那些与能量同频的微光已经隐去,但整个人的信息素却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“沉静”与“扎根感”,仿佛与农场的生命能量场融为一体,成为了这片网络中的一个稳定节点。
克里瓦克斯走过去,用敲击语轻声问道: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
那种……引导?”
幽砾转过头,暗蓝色的复眼在荧光下显得深邃。
他沉默了片刻,敲击回应,节奏依旧带着他特有的、略微滞涩的韵律:“我没有‘做’什么。
我只是……听到了它的‘歌’。”
“歌?”
“嗯。”幽砾的敲击语变得缓慢,仿佛在寻找合适的词汇,“石壳菇……它很慢,很重,它的‘歌’就像地底岩石摩擦的声音,低沉,重复,一直在构筑……构筑它自己的壳。
我听到了,然后……我就跟着它一起‘唱’,稍微……帮它把调子唱得清楚一点,顺畅一点。
它自己就知道该怎么长。”
跟着一起“唱”?
帮它把调子唱清楚?
克里瓦克斯咀嚼着这些话。
幽砾的描述完全超越了“能量控制”或“技巧”的范畴,更像是一种天赋的共鸣,一种直接与生命本质韵律对话的能力。
他不是在“引导”能量,他是在“成为”旋律的一部分,用自身的“弦”去应和生命的“歌”,从而产生微妙的影响。
这解释了为什么幽砾的调和如此自然、和谐,没有一丝刻意。
因为他没有“目的”,只是在“共鸣”和“陪伴”。
“你一直……都能听到这些‘歌’吗?”克里瓦克斯问。
幽砾的信息素波动了一下,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:“以前……很模糊,很吵。
很多声音混在一起,悲伤的,恐惧的,焦急的……我听不清,也很难受。
但在这里……”他看向周围生机勃勃的菇丛,“这里的‘歌’……大多是生长的,坚韧的,循环的。
虽然也有不同的调子,但……不那么刺耳。
我能听得更清楚一点。”
克里瓦克斯心中了然。
农场充满生机的环境,对幽砾那过于敏感的感知是一种安抚和梳理。
在这里,他能更好地控制自己的“弦”,分辨不同的“旋律”,甚至与之共鸣。
这或许就是青苔和紫影将他再次带来农场的原因——不仅是为了实验,也是为了让他在这片“生命之歌”的海洋中,学习控制自己的天赋,甚至……找到未来的方向。
休息结束,青苔将学徒们召集到一片种植着多种小型荧光菇的实验区。
这里的菇丛种类各异,发出的荧光颜色、明暗节奏各不相同,显得有些杂乱。
“接下来的练习,是‘协同脉动’。”青苔敲击道,目光落在幽砾身上,“幽砾,你试试看。
用你的方式,去‘聆听’这一小片菇丛,然后尝试引导它们的荧光,按照同一节奏明暗变化。
不需要太快,就像让它们一起……呼吸。”
这是一个比调和单株石壳菇更难的挑战。
需要同时感知多株不同种类真菌的能量场,理解它们各自的生命韵律,然后找到一个能包容所有差异的“基础节奏”,并引导它们同步。
这需要极强的感知广度、精细的辨别力以及那种独特的“共鸣”能力。
其他学徒都屏息看着。
岩芯和脉石显得难以置信,菌斑则充满好奇和期待。
克里瓦克斯集中精神,准备观察幽砾的每一个细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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