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金属链条在爪握中传来粗粝而稳固的触感,如同巨兽的肌腱,绷直地垂入下方无边的黑暗。
断崖对面,那淡蓝的冷光依旧在闪烁,距离似乎比站在边缘估计的还要远——至少需要荡过三蛛身以上的跨度,才能触及对面的平台。
风从深渊底部呼啸而上,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陌生的电离气味。
链条在风中微微晃动,发出低沉的、令人心悸的嗡鸣。
克里瓦克斯紧握链条,【岩感纤毛】全力感知着链条的振动频率和强度。
链条很结实,承载单只蛛魔的重量应该绰绰有余。
但问题在于操作:在完全黑暗、无法目视判断距离和角度的情况下,如何确保荡过去的落点准确?
万一撞到对面岩壁,或者跌落深渊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需要测试。
克里瓦克斯示意重铠和聆石后退到安全距离,自己则用前肢和一对中肢紧紧抓住一根链条,将身体缓缓探出断崖边缘。
链条受力,发出更明显的嘎吱声,但依然稳固。
他轻轻摆动身体,链条随之晃动。
摆幅逐渐增大,他努力感知着摆动周期和对岸距离的模糊关系。
几次尝试后,他大致判断出:如果从最大后摆位置全力前荡,理论上可以到达对岸,但落点精度无法保证。
而且,这只是他单独测试。
如果三人都要过去,如何确保安全?
尤其是重铠,他的体重最大,摆动惯性也最大,控制难度最高。
克里瓦克斯退回平台,开始用触觉和简易震动密码与队友沟通跨越方案。
这个过程极其艰难,他需要传达“抓住链条”、“向后摆动”、“数到三向前荡”、“准备落地翻滚”等一系列复杂动作指令,而且必须确保重铠和聆石完全理解。
重铠的信息素再次流露出不安。
对黑暗和深渊的本能恐惧,加上对自身控制力的不自信,让他犹豫不决。
克里瓦克斯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,反复用稳定的触压安抚,并简化指令:他让重铠只记住两点——“抓紧”和“等我信号”。
最终,他们决定采用最保守但也最可靠的方式:克里瓦克斯先过去,在对岸建立接应点;然后聆石过去;最后重铠过去,由对岸的两人协助稳定。
克里瓦克斯再次抓住链条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薄片热源信标含在口器中(确保方向感知),向后倒退几步,然后助跑,跃出平台!
身体在空中划出弧线,黑暗在周围旋转。
风压撕扯着甲壳,链条的嗡鸣在耳边放大。
他全部精神都集中在【岩感纤毛】对前方空间的探测上——近了,更近了,对面平台的岩石气息……
“砰!”
前肢率先触碰到坚硬的岩石,他顺势翻滚卸力,安全着陆。
淡蓝冷光就在前方几步远,这里是一个比对面稍小的平台,地面平整。
成功!
克里瓦克斯迅速起身,将薄片取出,用其微弱的热量校准方向,确认自己就在正确路径上。
然后,他回到平台边缘,面向对岸,开始用链条传递震动信号——他用力拉扯链条,发出有节奏的晃动:三下长拉,代表“安全,准备过来”。
对岸,聆石接收到了信号。
片刻后,克里瓦克斯手中的链条传来回应:两下短拉,代表“收到”。
接着,链条开始规律晃动——聆石出发了。
克里瓦克斯全力感知着链条的振动,判断聆石的位置。
当振动显示聆石已经荡到弧线最高点时,他猛地发力,配合着向自己方向拉动链条,帮助聆石增加前冲力。
“嗒。”
一声轻响,聆石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,稳稳落在平台上,动作轻盈。
两人汇合,迅速转向重铠。
重铠是最大的挑战。
他的体重意味着链条摆动更慢,惯性更大,而且他的心理压力也最大。
克里瓦克斯和聆石合力拉动链条,发出“准备”信号。
对岸传来重铠犹豫的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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