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蓝的冷光下,敲击声规律而沉闷。
克里瓦克斯的前肢悬停在半空,指尖凝聚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刻针,正试图将“流动”的意念融入面前那块暗红色的矿石内部。
他能感觉到能量的脉络在材料中微微震颤,仿佛有生命的溪流,寻找着最顺畅的路径。
这不是简单的“锻入”,而是引导,是顺应,是让能量在结构中自行编织成网。
汗水(或者说,类似汗液的代谢分泌物)沿着甲壳的缝隙渗出,又被恒温的环境迅速蒸发。
他全神贯注,几乎忘记了时间,忘记了这里是隔离区,忘记了那些悬在头顶的未知压力。
“锚”必须稳固。
紫影的警告在心底回响。
无论网如何延展,承受多少拉力,中心那个点绝不能动摇。
他调整呼吸,将意识沉入甲壳深处,那里仿佛有一个无形的、由无数训练和思考凝聚而成的核心,正在缓慢搏动,为每一次精神力的延伸提供着稳定的支点。
就在他即将完成这一次“流动”锻造的尝试,准备落下最后一“锤”时——
“铛——!
!
!”
一声尖锐、刺耳、仿佛要撕裂整个岩层空间的敲击警报,毫无征兆地炸响!
那不是普通的警戒信号,也不是训练中的模拟警报。
它的频率极高,穿透力极强,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凄厉感,瞬间灌满了环形训练场的每一个角落,甚至震得头顶幽蓝的冷光都仿佛颤抖了一下!
警报声并非单一来源,而是从四面八方、从岩壁内部、从通风管道、从每一个嵌入结构的共鸣器中同时爆发,形成一种无处可逃的、令人心脏骤停的声浪!
克里瓦克斯手一抖,凝聚的精神力瞬间溃散。
面前的矿石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嚓”,内部刚刚引导成型的能量脉络紊乱、冲突,表面立刻浮现出数道细密的裂纹——锻造失败了。
但他此刻根本无暇顾及。
训练场内,所有学徒的动作都僵住了。
构型正趴在地上研究一块晶石的内部结构,吓得整个身体弹了起来,复眼乱转。
静默和重铠刚刚完成一次基础的“锻入”练习,甲壳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,此刻也如同雕塑般定在原地,信息素中爆发出强烈的惊愕与茫然。
就连一向沉稳的聆石,也从角落的冥想状态中被强行震醒,暗蓝色的甲壳微微收缩。
不止是他们。
训练场边缘,一直如同影子般静立观察的深纹、紫影和硬砧,三位高阶存在的反应更为剧烈。
深纹那总是沉稳如渊的信息素,在警报响起的刹那,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,骤然炸开一圈冰冷的、充满警戒与决断的波动!
他原本半闭的复眼猛然睁开,幽暗的晶体中仿佛有寒光闪过,瞬间锁定了警报传来的大致方向——巢穴更深层。
紫影的水晶复眼骤然亮起,流转的光芒变得急促而不稳定,仿佛在快速分析着警报的频率和含义。
她的触须微微扬起,信息素中除了凝重,更添了一丝罕见的、近乎本能的警惕,如同感知到了天敌的气息。
硬砧的反应最为直接。
这位以坚韧着称的锻造大师,甲壳上的金属光泽仿佛都黯淡了一瞬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绷紧到极致的、如同即将出鞘利刃般的质感。
他粗壮的前肢下意识地握紧,指节处传来细微的骨板摩擦声。
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
尖锐的警报声还在持续,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,反而仿佛在不断加强,催促着每一个听到它的生命立刻做出反应。
深纹动了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前肢抬起,以远比平日训练时更加沉重、更加急促、甚至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的节奏,敲击出命令。
敲击声穿透了警报的噪音,清晰地传入每个学徒的感知中:
“所有学徒,立刻返回各自居住区,不得外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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