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纹的敲击语在洞窟的幽蓝冷光中回荡,带着洞壁传来的微弱回音,每一个音节都像冰冷的凿子,刻进克里瓦克斯和坚壳的感知里。
欢迎词里没有温度,只有陈述事实般的沉重。
说完,深纹不再言语,只是侧身,复眼望向洞窟深处那片最浓郁的、仿佛在呼吸般摇曳的幽蓝光域。
他的信息素与这前哨站融为一体,冷硬、收敛,如同周围那些布满伤痕的守望者。
克里瓦克斯握紧前肢,节肢尖端扣紧潮湿冰冷的岩石地面。
甲壳下的金属碎片传来一阵稳定的温热,在这片被幽蓝与寒意主宰的世界里,像是一点微不足道却属于自己的锚点。
他知道,深纹没有夸张。
平静的学徒时代,彻底结束了。
洞窟深处,幽蓝的冷光再次微微摇曳了一下,仿佛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“旧日尘埃”,向新来的“眼睛”和“耳朵”,投来了无声的一瞥。
深纹没有停留太久。
他转向两名新来的守望者学徒,敲击道:“你们的巢室在那边。
一小时后,哨长影爪会进行简报。
保持安静,不要随意走动。”他指向洞窟一侧岩壁上开凿出的几个简陋洞口,那里隐约能看到内部粗糙的石板轮廓。
没有更多指引,深纹转身,迈着与周围环境同样沉静无声的步伐,走向前哨站深处,很快融入那片光影交错、身影沉默的领域,仿佛一滴水汇入暗流。
克里瓦克斯和坚壳对视一眼,信息素中交换着初来乍到的谨慎与凝重。
他们走向分配的巢室。
经过时,看到一些守望者或坐或立,有的在默默保养武器,有的则闭目仿佛在倾听着什么,没有交谈,只有一种紧绷的、蓄势待发的寂静。
这里的一切,都与上层巢穴的喧嚣或工匠区的规律敲击截然不同。
巢室比学徒居住区的更小,更简陋。
内部除了一张粗糙的、仿佛直接从岩壁上凿出的石板床,和一小片贴在墙角、发出微弱幽蓝光的冷光苔藓,空无一物。
没有门,只有一个低矮的入口,挂着一条看不出材质的、厚重的深色布帘,勉强算作隔断。
空气冰冷潮湿,带着那股特有的、混合了陈旧岩石、冷光苔藓以及难以言喻的锈蚀腐败气息。
坚壳很快便靠着岩壁,甲壳紧贴冰冷的石头,似乎进入了某种半休眠的警戒状态,信息素稳定得像他名字所代表的岩石。
克里瓦克斯则无法立刻平静。
他轻轻展开【岩感纤毛】,尝试感知这个陌生的环境。
反馈回来的震动极其复杂:远处似乎有规律的水滴声,更深处有极其微弱、连绵不绝的、仿佛巨型生物呼吸般的低沉脉动,以及……许多刻意收敛、但依然存在的、属于不同守望者的生命震动。
其中,有几道震动最为独特,稳定、低沉,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,难以分辨具体方位。
一小时的休整时间短暂而压抑。
就在克里瓦克斯试图分辨更多细节时,一阵短促而尖锐的敲击声突然从前哨站深处传来,并非警报,而是一种特定的、带着不容置疑召集意味的节奏。
几乎同时,一道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凝结般出现在他们巢室入口。
甲壳呈暗蓝色,在幽蓝冷光下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,复眼如同经过最精细打磨的黑曜石,冰冷、深邃,几乎不反射任何光线。
他的信息素如同实质的寒流,简短而直接,没有任何欢迎或寒暄的意味。
“简报。
跟上。”
是哨长影爪。
他的敲击语如同冰珠砸落岩板,不容任何迟疑。
克里瓦克斯和坚壳立刻起身,跟上影爪无声却迅捷的脚步。
他们穿过沉默的洞窟,来到一处位于岩壁凹陷处的、相对开阔的平台。
这里已经聚集了另外十几名守望者,包括几名甲壳带有暗紫色纹路的蛛魔,以及少数气质特殊、复眼显得格外敏感甚至有些神经质的个体。
所有人都沉默肃立,信息素收敛得极紧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