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“潜渊民”和“共鸣石”这两个关键词同时出现在信息流中时,整个队伍的注意力都被牢牢抓住了。
尤其是亮鳞。
他几乎是在克里瓦克斯念出那行文字的瞬间,就往控制台方向跨了两步,复眼死死盯着光幕,信息素中透出一种混合了紧张、期待和敬畏的情绪——那是牵涉到他的种族、他的信仰核心、以及他祖先圣物(那发光的“共鸣石”)的终极真相。
岩盾也凑近了,信息素冷冽而锐利:“关于那群水里的鱼人?
还有那些石头?”
克里瓦克斯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努力梳理着这部分数据——这段信息比关于穿刺者起源的报告更零碎,像是散落在时间长河中的碎片,需要他用意识的“丝线”将它们小心串联。
良久,他抬起复眼:“记录显示,‘编织者’在建立稳定器网络的过程中,并非只是孤立作业。
他们曾与这个星球上一些原生智慧生命进行过……有限的接触和合作。”
“‘合作’?”坚壳疑惑地敲击道,“以他们的力量和能力,为什么会需要与这个世界的原生种族合作?”
“或许不是需要。”克里瓦克斯推测道,“而是一种……策略,或者出于他们被称为‘协调者’这一身份的逻辑必然。
通过分享一些低端但实用的技术成果,来换取当地种族的配合,减少冲突,并获取一些他们独自探索可能忽略的本地环境知识。”
“那些合作者中,包括一个‘水生类人种族’。”
光幕上,浮现出一幅模糊的、如同古岩画般的影像——一些人形轮廓,但长着鳍和尾,在水中或水边活动。
他们的五官以及身体特征,与克里瓦克斯之前在石柱雕刻中见过的那些跪拜的生物,有着高度的相似性。
“潜渊民。”亮鳞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的,“他们是……我们祖先?
那段记载是真的?
我们曾经侍奉过光芒的编织者?”
“可能不是直接的祖先,但你们的种族在历史上与‘编织者’有过交集。”克里瓦克斯缓缓道,“‘编织者’向这些合作者提供了基础的技术——其中最重要的一项,就是利用特定的晶石进行能量转化和环境改造。”
画面切换,展示出一块发光的、内部流动着稳定光纹的石头——与亮鳞和其他潜渊民携带的“共鸣石”几乎完全一致。
“这些石头,被记录为‘调谐共鸣晶石’——也就是你们所说的‘共鸣石’。
它们是微型化的稳定能量装置,‘编织者’将它们交给潜渊民,是为了帮助他们改造较为极端的水下或洞穴环境,使之变得适宜居住。
比如调节水温、净化水质、提供光源,或者在特定区域内稳定局部的能量流,防止地下风暴对栖息地的侵袭。”
“所以……圣坛不是神赐的,那些石头也不是神的遗物……”亮鳞的痛苦和迷茫从信息素中清晰地流露出来,“它们只是一件工具?
一件古代外星人给我们的工具?”
克里瓦克斯沉默片刻,然后低声道:“工具……也可能被后代视为圣物,当他们不再记得工具的本质和使用者的面目时。”
这段话仿佛击中了亮鳞内心最脆弱的部分。
他的甲壳微微抖动,但没有说话。
克里瓦克斯继续道:“而且记录显示,在‘深空灾变’发生后,‘编织者’撤离或消亡,潜渊民族群也随之衰退。
他们失去了大部分与‘编织者’接触时的知识传承,唯一保留下来的,就是关于这些圣坛——实际上是稳定器节点的基座——和共鸣石的零星知识,混杂着大量的宗教传说和零碎仪式。”
岩盾若有所思地问:“所以,他们依然在使用那些圣坛?
在水下?”
“可能吧。”克里瓦克斯翻看着后续的碎片记录,“记载中提到,在一些依然能得到地脉渗透滋养的‘节点基座’上,共鸣石可以维持低功率运行,为一些保守的潜渊民聚落提供庇护所或某种信仰的场所。
这解释了为何我们的队伍会多次碰到他们守卫的圣坛。”
亮鳞终于抬起头,他的复眼光芒黯淡,但多了一种坚定:“这份记录……还有更多吗?
关于我们祖先从‘编织者’那里得到的力量?
我们还有没有可能激活那些石头更强大的功能?”
克里瓦克斯仔细搜索后,有些遗憾地摇头:“没有更详细的记录了。
关于潜渊民在‘编织者’体系中的角色,也仅限于‘有限接触和基础技术分享’这一层记录。
大部分历史,都随着‘深空灾变’和‘污染’的蔓延而被遗忘或被封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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