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备工作逐渐步入正轨后,金谐向克里瓦克斯提出了一个他已经思考了很长时间的请求。
“我想向智纹虫族的方向发出信号。”金谐在一天傍晚,当大部分队员都在休息时,找到克里瓦克斯,用低沉的敲击声说道,“智纹虫族有自己的一套远距离通讯方式——通过特定的敲击组合,可以在岩石间传播,传到很远的地方。
如果我的族人还在这片区域,他们可能会听到。”
“信号会不会被其他生物或敌人截获?”克里瓦克斯问,信息素中带着谨慎。
“有可能。”金谐回答,“但智纹虫族的通讯信号是加密的——不是语言上的加密,而是节奏和频率上的加密。
只有智纹虫族能理解完整的含义,其他生物最多只能感觉到‘有生物在敲击’,无法解读具体内容。”
“你需要多长时间?”克里瓦克斯问。
“每天晚上,在穹顶光芒最暗的时候,敲击一个时辰,持续三天。”金谐回答,“如果三天内没有回应,就说明我的族人不在可及范围内,或者他们无法回应。”
克里瓦克斯考虑了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
但需要选择合适的位置——不能太靠近庇护所,以免暴露我们的位置;也不能太远,以免你独自外出时遇到危险。”
金谐选择的信号发出地点,是庇护所西北方向约一里处的一块突出岩壁。
那里地势较高,周围视野开阔,而且岩层结构适合敲击信号的传播。
每天傍晚,当穹顶的光芒开始减弱时,金谐会独自前往那里,用前肢的尖端在岩壁上敲击出一套复杂的、有节奏的序列。
那是一种克里瓦克斯从未听过的声音——不是普通的敲击,而是一种带有明显“旋律”的敲击,声音的高低、快慢、强弱,都在传递着不同的信息。
金谐在敲击时会闭上眼睛,全身的触须都微微张开,仿佛在用整个身体去感受那些声音在岩层中传播的轨迹。
第一天,没有回应。
第二天,仍然没有回应。
到了第三天,当金谐完成最后一次敲击,站起身准备返回时,他停在原地,触须笔直地指向东方的方向——那个方向,在极远处的黑暗中,传来了一组极其微弱的、几乎被风声淹没的敲击声。
那种敲击声的节奏,与金谐发出的信号完全相同。
金谐的触须剧烈地颤抖起来,信息素中爆发出一种混合了震惊和狂喜的波动。
他立刻用前肢在岩壁上敲击了一段简短的回应信号,然后匆匆赶回庇护所,向克里瓦克斯报告这个发现。
“有人回应了。”他的敲击声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,“虽然信号很弱,但节奏和频率完全正确。
那是智纹虫族的通讯信号——我的族人,就在这片区域的某个地方!”
接下来的几天,金谐每天晚上都会前往信号发出点,与那个未知的回应者进行交流。
回应的信号一天比一天清晰,一天比一天强烈,显示对方正在向他们的方向靠近。
克里瓦克斯加强了庇护所周边的警戒,以防回应者不是金谐的族人,而是其他什么生物在模仿信号。
第五天清晨,当预警网在晨光中发出“有生物接近”的提示音时,克里瓦克斯和金谐同时走到了洞口。
在预警网的外围,在那些被织银盗蛛的银灰色丝线覆盖的区域边缘,站着五个陌生的身影。
它们的身形与金谐相似,但甲壳颜色更深——呈现出一种暗褐色,上面有清晰的红色纹路,像是某种天然的迷彩图案。
它们的复眼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泽,信息素中带着一种谨慎的、警惕的波动。
它们没有靠近庇护所,而是在距离约五十步的位置停了下来,用敲击语向金谐发出了一连串他熟悉的信号。
金谐的触须快速抖动了几下,然后他转向克里瓦克斯,敲击声道:“是智纹虫族,来自附近的一个小型聚落。
他们收到了我的信号,派出了一支侦察队来确认我的身份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补充道,“他们想和我单独交流。”
“可以,但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范围。”克里瓦克斯回答,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克制的警惕,“我会让影步在高处监视,如果有任何异常,他会立刻发出警报。”
金谐独自走向那五名红纹智纹虫族,在距离他们约十步远的位置停下。
双方用敲击语进行了长时间的交流——那种敲击声的节奏时快时慢,时而低沉,时而尖锐,显然在传递着复杂的信息。
克里瓦克斯站在洞口,复眼紧盯着那个方向,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复合矛。
交流持续了约半个时辰。
然后,金谐转身向庇护所走来,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复杂的、混合了兴奋和凝重的情绪。
他走到克里瓦克斯面前,用低沉的敲击声开始汇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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