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意识按住口袋,立刻感觉到那块门牌像是被什么牵引着,在胸前轻轻震了一下。
“它也在上来。”她低声说。
程砚没抬头,只把铁钩又往里送了半寸。
“知道。”
姜妗看着他,忽然意识到他今天比任何时候都沉默。
那种沉默不是惯常的克制,而像一种压到最后、再也不能拖的决断。
她想起他刚才在屋里没有立刻跟宿管阿姨争什么,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绕着事实走,而是直接把旧钥匙递给她,像把自己压了很久的那部分一并交出来了。
“程砚。”她叫了他一声。
他动作微停,回头看她。
姜妗直视他的眼睛: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,纪检记录里有东西不能再压着了?”
这话问得很直接。
楼梯间里风很小,却像忽然紧了一下。
程砚看着她,过了两秒,才慢慢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姜妗没放过他:“多久了?”
“从我发现处分编号和夜巡记录能对上开始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还有更早的,有些记录不是错,是故意被改掉的。
学生会一直在替学校收尾,替它把夜里发生过的事写成别的样子。”
姜妗心里一沉。
她并不意外,却还是被这句话撞得胸口发闷。
原来她一路追的,不只是回廊和旧宿舍,还有一整套由人手写出来的遮掩。
纪检记录,处分单,夜巡表,补签单,这些东西不是证据的边角,它们本身就是筛除机制的一部分。
“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?”她问。
程砚的手在铁板边缘停了一下,指节用力到微微发白。
“因为再压下去,下一步就是连你也会被写成没有进过回廊的人。”
姜妗呼吸一顿。
程砚把铁板最后一角掰开,露出后面狭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空隙。
那里黑得很深,往里看不到尽头,只有一股更浓的旧楼气味扑出来,夹着潮灰和纸张的味道,像一间被封了很久的屋子终于肯吐出一点里头的东西。
“进去前我得先做一件事。”程砚突然说。
姜妗侧头:“什么事?”
程砚没回答,只抬手摸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的一瞬,冷光把他脸照得极白。
他低头很快按了几下,动作干脆,没有半点迟疑。
姜妗看见他打开了一个她没见过的内部页面,页面上密密麻麻全是纪检记录编号和处分条目,最上方一栏还挂着“未公开归档”几个字。
姜妗心口猛地一跳: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公开。”
他说这两个字时,声音很稳,稳得像早就把结论咬在齿间很久。
姜妗几乎是立刻明白过来,他不是临时起意。
他是真的决定把那份压在学生会手里的纪检记录放出去,不再替学校遮,不再替所谓秩序补口子。
“你疯了?”姜妗压低声音,“现在放出去,学校会直接拦。”
“它已经在拦了。”程砚看着屏幕,眼神冷得像楼梯间的铁,“再等,拦住的就不是记录,是我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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