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妗说完,才发现自己手心已经全是冷汗。
可她没有退。
空页会自己长回去,别人会替她补位,校方会在她犹豫的每一秒里把“默认”做实。
她不能再等。
门外宿管阿姨终于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是叹还是冷笑的东西。
“你终于肯学会不按规矩走了。”
姜妗抬眼:“你早知道我能这么做?”
“我知道你会试。”她说,“但我没想到你会选错签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选?”
宿管阿姨停了停,声音隔着门板压得很平:“因为第一次故意错签的人,都会被盯住。”
屋里几个人都没吭声。
姜妗却像是早料到这句,连呼吸都没乱一下:“反正他们现在已经盯住我了。”
程砚看着她,眼底那点紧绷慢慢沉下去。
他没有再反对,只是把那张未来页重新翻到签字框的位置。
“你准备写什么?”他问。
姜妗没答,先伸手在床沿下摸出一支快没墨的旧圆珠笔。
那还是她从值夜桌角顺来的,笔杆上有一道裂纹,写出来常常发虚。
她原本只是留着做记录,现在却觉得刚好。
“这样最好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它看起来像真签。”姜妗低声道,“但写到一半就会断。”
夜巡队男生听得发愣:“那不就更像没写完?”
“对。”姜妗说,“我要的就是没写完。”
她把纸页拉近,盯着那方空白,像盯着一口已经挖好的井。
屋里静得只能听见笔帽被慢慢拔开的细响。
那一声响落下去时,连门外的呼吸都像停了。
程砚没有再劝,只低声说:“一旦开始,别停。”
姜妗点头。
她把笔尖按上签字栏,先试着落了一笔。
墨水起初有些断,像憋了太久的喘息,拉出一道不太完整的线。
她没有补圆,反而顺着那点缺口往下写。
她故意把自己的名字写偏了。
第一个字的最后一横压短了,短得像还没来得及伸开;第二个字的中间一点被她写成了竖,像从纸面上突然塌了一下。
姜妗写得很慢,每一笔都像在和某种看不见的校验对抗。
她能感觉到纸底下有一股极轻的震动传来,像回廊那边已经闻到了不对劲。
写到最后一个字时,她手腕忽然一抖。
不是她自己抖的。
那支旧圆珠笔像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,笔尖在纸上猛地滑开半寸,直接把最后一笔写歪了。
姜妗瞳孔一缩,立刻顺势把这一笔拖长,拖成一道斜斜的尾,尾巴几乎擦到签字框外。
错了。
但不是她原本预设的错法。
她盯着那道歪出去的尾笔,心脏猛地一沉。
可下一秒,签字栏边缘竟亮起一点极淡的红光,像有某种系统被触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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