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砚看了她一眼,忽然把簿子往后翻了一页。
那页边角有很深的折痕,像前面的人反复停在这里。
姜妗看过去,发现这页记录的是一次完整夜巡后的补签情况。
空着的签名栏里,有两个字被人手写补上,又被横线划掉。
周蔓。
姜妗猛地抬头。
“你看见了?”程砚问。
“看见了。”她声音有点发紧,“这页为什么会有她的名字?”
林栖先开口了:“因为她不是第一批被筛掉的。
她是被补过位的。”
姜妗胸口一震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有人原本在她的位置上,后来被挪走了,她才补进去。
补进去之后,她在那条线上站过一晚。
站过,就会开始变浅。”
姜妗怔在原地,指尖一下子发麻。
她一直以为周蔓是最早意识到异常的人,是被回廊吞掉半段存在的人。
可如果她也曾补过位,那就说明她不是旁观者,她是被旧规推进去的人。
她的半存在,不是偶然,而是这套机制一次次落在她身上的结果。
“她现在在哪?”姜妗问。
“在能找到她的地方很少。”林栖说,“但她还没彻底没。
只要你们把第七码原来的位置找出来,她就还有可能补回来一点。”
姜妗盯着那行被划掉的名字,眼底一点点发紧。
她不知道周蔓现在还能不能完整地被叫出名字,能不能记起自己补过哪一晚的位,甚至能不能认出自己被抹掉的那一截。
但她知道,自己不能再站着等了。
她开始在备忘录里建条目,手指飞快地敲。
周蔓,补位过,可能曾站过七码。
李南,第二天忘记昨晚。
林栖,自称曾被改名单。
程砚,高一夜巡线,见过登记簿。
宿管阿姨,知道旧门和旧钥匙。
我,第一次进回廊,被写进第七码。
写到最后一行时,她手指顿了一下,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“你怎么不写我?”程砚忽然问。
姜妗抬头:“你自己还没说全。”
“你至少可以先把我放进去。”
“我怕写快了,你又变浅了。”
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说出来的。
说完她才发现自己声音很低,低得像从胸口里滚出来。
程砚怔了半秒,随后把目光移开,落回簿页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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