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准。”姜妗盯着前方的连廊,“是它已经开始有破口了。”
她说这话时,心口其实并不轻松。
她不是没看见程砚刚才的反应。
自从广播里漏出周蔓的名字以后,他就一直压着某种明显的情绪,只是没当场表露出来。
可姜妗知道,他已经被那份家长补充单拽到了边上。
一个人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家里可能和这套规则有关系,动摇的不是判断,而是信任的底座。
而一个人的信任一旦开始松,很多以前不敢去看的东西,就会一下子往上翻。
“档案室那边,你还去吗?”姜妗问。
程砚沉默了两秒:“去。
但我得先确认我妈那份签字是不是原件扫描,不是后来补录。”
姜妗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怕什么?”她问得直接。
程砚没有躲。
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,半晌才说:“我怕她不是不知道,而是知道一点,却一直没告诉我。”
姜妗没立刻接话。
这句话听上去已经很克制了。
可她能听出来,真正刺到他的不是“知道一点”,而是“没告诉我”。
学校这套机制最狠的地方就在这里。
它不只是删人,它还会把家里人和孩子之间最基础的信任,提前磨出裂缝。
你越想相信亲近的人,越容易在档案里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。
而一旦动摇,很多事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。
姜妗没有劝他“别想太多”。
那种话没有用。
她只说:“你该查就查。
你妈签过,不代表她就是帮凶。
也可能她跟我们一样,只是被流程裹住了。”
程砚看着她,眼神微微发紧。
“你现在倒是比我稳。”
“不是稳。”姜妗说,“是我已经没法停了。”
这话说出口,她自己都觉得冷。
不是情绪上的冷,而是那种特别清楚的、往前走到尽头之前不能回头的冷。
她第一次进回廊以后,很多东西都变了。
她从原先那个只想把怪事查清楚的转学生,变成了必须替那些被删掉的人把空白补回去的人。
她不是没怕过,只是怕已经不再够得上退路。
程砚没再说什么。
他们沿着教学楼后侧的阴影往前走。
上午的课刚结束一轮,走廊上多了不少学生,脚步声、说话声、书包摩擦声混在一起,像一层又一层把现实盖起来的布。
姜妗却在这层布下面,听见了另一种极轻的动静。
是纸张被翻动的声音。
她停住脚步,侧头看向公告栏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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