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还没说完,她自己先愣住了。
像那一瞬间,某个本该被压住的角落终于被广播撬开了一道缝。
姜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这就是补录。
不是补名单,不是补播报,而是补被删掉的缝。
学校每一次把名字读出来,不只是为了清点,而是为了让这一夜留下的空位重新接上原来的钉子。
广播读一遍,楼里的人就会有一瞬间开始想起原本不该想起的事。
可这不是为了还原真相,是为了把真相再塞回另一个壳里。
“它在同步。”姜妗低声说。
女人站在门口,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慌乱。
她显然也听明白了。
她不是不知道广播会接上点名表,她是不知道今晚会被直接放出旧名字。
那张夜间点名表根本不是单独存在的表,它下面还压着另一层,压着那些曾经被筛掉、又被临时回潮补位的人。
名字一旦被读出来,缺口就会被唤醒。
周蔓忽然把手按得更紧,抬头冲姜妗喊:“这行字后面还有东西!”
姜妗立刻朝她那边看去。
周蔓手指发白,正用力压着表最末端那一栏。
纸张被她压得轻轻翘起,露出底下一点更深的笔痕。
那不是后来写上去的,是被什么重物反复压出来的印子,只有在这盏白光下才显得格外明显。
姜妗的目光掠过去,心里陡然一沉。
那一行字下面,竟然还有一个更细的备注。
“若补录读名时仍有空位未回,应由值夜人代读至灯灭。”
值夜人。
姜妗喉咙一紧。
她几乎立刻意识到,广播里那个女人声并不是随便冒出来的,它是在代读。
旧规则里写得明明白白,若空位未回,就要由值夜人代读到灯灭。
可现在广播还在继续,说明这个夜里,某个该在这里读名的人没有按原位出现,或者说,原位早就空了很多年,只是一直没被说破。
女人也看见了那句备注,脸色一下白得难看。
她猛地回头看广播,又看向姜妗,像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卷进了什么。
她不是今晚才开始替学校补位,她是早就被那套东西套住了。
她替学校删人,学校让她留着,留着的代价,就是有一天她可能会被迫站到广播里去,把自己都不想念的名字一行行读完。
“去把控制间断掉。”姜妗对她身后的男人说。
那男人却没动。
他和女人一样,眼底也有一点明显的迟疑。
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因为他们都听见了,广播里的补录已经开始,谁要是这个时候切断,等于把这一夜的空位直接暴露出去。
空位一暴露,明天就不是“没人提起”那么简单,整层楼的旧账都会翻出来。
姜妗看着他,声音冷而稳:“你们不是最怕空吗?
现在广播里已经在补了,你们还要堵什么?”
男人脸色难看,嘴唇动了一下,没答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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