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间那边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,是很多人。
像楼下已经有人听见了这边的广播,正顺着楼梯往上看。
姜妗余光一瞥,看到几个手里还抓着被子和牙具的学生站在楼梯拐角,脸上全是茫然和警惕。
他们显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楼,只能本能地停在那儿。
广播里,那道女声还在继续。
“十一号寝,顾未央。”
“十二号寝,陆临。”
“十三号寝,周蔓。”
周蔓猛地抬头。
那一瞬间,她整个人像被人从后面狠狠拽了一把。
她的脸色先是白,接着又泛出一点近乎透明的青,像这三个字并不是普通的寝号名字,而是直接把她从某一层很深很旧的地方拖了出来。
姜妗心里一凛,几乎立刻明白了广播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把周蔓的名字也读出来。
它不是在随机补录,它是在把今晚所有真正被牵进去的人一并翻出。
“周蔓。”姜妗叫她。
周蔓的眼神有些发直,像是短暂地失了焦。
她盯着表上的那一行备注,嘴里缓慢地重复了一遍:“若补录读名时仍有空位未回,应由值夜人代读至灯灭……”
她像是终于把这句话听懂了,紧接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。
“值夜人……不是广播里那个女人。”她声音发飘,“是楼里还站着的那个人。”
姜妗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她下意识看向女人。
女人脸上的慌乱没有再掩饰,反而像终于到了她必须面对的位置。
她盯着广播,右手慢慢松开了巡查单,像那张纸已经再也压不住什么。
姜妗忽然想起她刚才那句“换我继续活着”。
现在看来,学校让她活着,不仅是让她替它删人,还可能是让她在某一夜真正走到广播前,替它把旧名字念完,直到灯灭。
“你知道值夜人是谁。”姜妗说。
女人没有否认。
广播里的女声停顿了一下,像在等下一页。
楼道里的风突然变得更冷,旧门牌后那道光却更亮了,亮得几乎有点刺眼。
周蔓手下的表面已经完全翻开,纸页边缘开始发脆,像随时会碎。
姜妗看着那张表上被一层层压出来的旧痕,忽然意识到,所谓“第七码”,并不只是第七码寝室。
它是第七次筛除,第七次补位,第七次让一个人替另一个人继续站在楼里,把空位填平。
“你们把第七码写成夜间点名。”姜妗慢慢开口,像在把最后一层皮剥开,“其实是第七次筛除。”
女人闭了闭眼。
那等于默认。
姜妗胸口那股发冷的怒意一下顶了上来。
她不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被改名字,可每一次看见,还是会有一种压不住的恶心。
点名,回潮,补位,安全疏散,夜间预案。
所有词都被磨得平整,好像它们只是校园里最普通的管理术语。
可真正站在这条走廊上,听广播一个一个读出旧名字的人才知道,这些词的底下,堆着的是一个又一个被替换掉的存在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