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下一秒,另一张更旧的纸从门背面的夹层里自己滑了出来。
纸张发黄,边缘脆得几乎一碰就碎。
上面只有几行手写字,墨迹重得像压了很多年。
`宿舍楼编号不得覆盖旧规。
`
`三层尽头为回廊,不得改称,不得顺延。
`
`凡入住者,先认楼名,后认寝号。
`
姜妗瞳孔骤缩。
那不是今早才冒出来的字,笔锋和阿姨给她的那枚旧章很像,写法老派,甚至有几处连横都写得硬,像当年执笔的人是在按着规矩一条条刻。
更让她发冷的是,纸张右下角盖着一个模糊的红印,印面残缺,却仍能看出是校徽和宿管章叠盖在一起的旧印式。
“旧校规原稿。”程砚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喉咙,“原来一直藏在门背面。”
几名学生已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有个男生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,突然抬手按住额头,脸上露出一种极痛苦的神色。
“我记得这个。”他说得断断续续,“我记得以前每次分宿舍,都要先看楼名。
不能先看号。
先看号会错房间……不对,不止是错房间。”
他停住了,像再往下就会碰到更深的一层空白。
姜妗心里猛地一跳:“你还记得什么?”
男生张了张嘴,没答出来,反倒是旁边那个女生忽然失声:“我也记得,我记得有一次有人被安排进三层尽头,第二天就说那儿根本没有房间,可我们全都住过。”
她说完这句,眼圈一下红了,像不是在讲旧事,而是在替谁把被抽走的那块存在一点点往回填。
周围的空气短暂地静了一瞬。
随后,整栋旧宿舍楼像是被这几句话惊醒了,楼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,像沉在墙里的旧钉被一根根顶松。
姜妗抬头看去,只见门牌上那个褪色的“3”字竟缓慢发白,边缘开始重新描线。
不是褪色,是被另一个编号挤压得发亮,仿佛有新的数字正从底层往上回潮。
“看那边。”程砚忽然说。
姜妗顺着他视线望过去,只见宿舍楼侧面贴着的楼层示意图也在变。
最下面那层原本写着“地下储物”,此刻字迹却一寸寸回弹,像被什么水汽泡开,底下浮出更旧的字样:`值夜间`。
再往上,三层尽头那块空白区域被一道细细的铅笔线重新圈了出来,旁边慢慢显出一个编号。
不是五号,也不是七号。
是`七码`。
姜妗呼吸一滞,耳边那种熟悉的低语又开始爬出来。
她知道这不是错觉,楼里有人正在把旧编号写回去,而每写回一个,学校白天维持的秩序就会松一寸。
那不是简单的公告更替,是两套规则在公开争夺这栋楼的解释权。
“他们也在改。”她哑声说。
程砚点头,眼神冷得厉害:“学校一旦发现白天有人记起,就会立刻把旧规找出来盖上。
因为编号一改,房间就能改,房间一改,人就能被重新分配,重新否认。
到时候就算有人想起回廊,也会先被说成记错楼层。”
姜妗把目光重新落到那份旧校规原稿上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