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名单看似是保护,实际上是第一道筛网。
谁先被写进去,谁先被锁住,谁先被从“可见”变成“可管”。
“你记起来了?”程砚看着周蔓,目光很沉。
周蔓的指尖用力攥着那页背名册,半晌才哑声道:“不是全部。
只是……看到封条的时候,想起来一点。
以前有人带我去过值夜室。
那里也有一份白名单,封条上写的不是日期,是人名。”
姜妗心口狠狠一跳。
人名做封条。
她看向门缝里那本白名单,忽然明白为什么阿姨会怕。
封条之后不是单纯的纸,而是拿人名压出来的顺序。
谁的名字在前,谁的名字就先被允许在灯下存在一会儿。
可只要封条还在,名单就能反过来咬人,把活着的那点存在继续压回去。
门后那只眼终于缓慢地眨了一下。
像是确认了白名单那边的人已经站稳,他才慢吞吞地把头往外再送了一点。
姜妗终于看清了他的半张脸,皮肤松得像泡过水,嘴角却还保留着某种固执的抿紧。
他不是在看他们,而是在看门背面那块旧值夜牌,像在确认自己的编号和职责是不是还挂着。
“封条。”他说,“先揭封条。”
话音落下,门板内侧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裂响。
不是门裂,是封条裂。
姜妗猛地回头,看见门背面那层被白灯照得发亮的旧胶纸,边缘竟自己翘起了一道细小的白边。
那边翘得很慢,却像活物一样,一点一点把门背后的编号从中间剥开。
旧值夜牌上的“7”被压得更白了,白得几乎像被抽空的骨头。
“他在用白名单解封。”阿姨咬着牙,像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,“一旦他把封条揭开,今天晚上所有被照见的人都得重新归位。”
“归位到哪儿?”姜妗问。
阿姨看了她一眼,声音很低,却像压着铁屑:“归位到他们第一次被写进白名单的时候。”
姜妗背脊一寒。
她忽然明白这件事的可怕之处。
不是回到原点,而是回到最开始被“允许存在”的那一刻。
白名单上的人会被留下,背名册上的人会被抹平。
这样一来,刚刚改记名的李南、周蔓,还有被翻出来的那些旧名字,都会被再度压成“没那么重要”的存在。
学校不用亲自动手删,只要把封条揭回去,一切就会顺着它原先那条规矩自动归位。
“不能让他揭封条。”姜妗说。
她话音刚落,就听见楼道尽头那道影子忽然开口,声音比门后那人干净许多,却冷得像石头刮过玻璃。
“封条已经开了半寸。”那人说,“现在忘的不是人,是名单本身。”
姜妗猛地抬头。
那人终于抬起脸来。
白灯落在他眉骨上,照出一张姜妗意料之外的脸。
程砚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彻底僵了。
“……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