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给改的?”程砚问。
门后那人没有答,只是抬手,指腹按了按白名单封皮边缘,像按住某段不该再往外翻的旧历史。
姜妗看着他动作,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。
能改这个名字的人,显然不只是值夜人。
她没再追问。
现在追问只会把这条线拉得太深,反而让夜课那边先察觉到白天已经开始反向点火。
她需要的不是一次性把所有东西拔出来,而是先让旧名字在白天出现一次,再出现第二次,第三次。
要让它们从“不要提”变成“已经有人在提”,从个人记忆变成共同听见。
她把那页白名单轻轻合上,动作很慢,像在给自己立一道门。
“周蔓。”她忽然叫了一声。
周蔓一顿,抬头。
姜妗没有解释,直接道:“你还记得林秋吗?”
周蔓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眉心先蹙了起来,眼神也乱了一瞬,像是有个名字从很远的地方被她听见,想往前走,却被一层膜挡住了。
姜妗盯着她,知道有用。
周蔓的反应不是空白,而是被压住后的迟疑。
只要这迟疑还在,说明名字没死透。
“林秋……”周蔓重复了一遍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是不是……住在三楼那边的?”
姜妗呼吸一紧。
她没有点头,也没有急着补答案,只是顺着这个口子继续往前推:“对。
以前住在三楼。
她总把水杯放在床沿右边,晚上熄灯后喜欢听人说话,记东西特别快。”
周蔓的眼神又晃了一下。
这一次,她喉咙明显动了动,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保护层里浮上来,先是模糊的轮廓,再是能被认出的边角。
她下意识看向阿姨,又看向程砚,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又犯了什么不该犯的错。
可她没有退。
她只是慢慢说:“我好像……记得她扎过一条很细的蓝绳。”
“对。”姜妗立刻接上,“蓝绳。
她脖子上挂过,后来不见了。”
周蔓像被这两个字彻底推了一下,眼底竟真的亮出一点细小的光。
不是完整想起来,而是“想起来了一点”。
姜妗盯着那点变化,胸口却更沉了。
她知道这不是巧合。
旧名字在白天被念出来时,保护层会先松一角。
有人能立刻想起,有人只能想起一个习惯、一件小物、一句说过的话,但这就够了。
只要有人能接住这个名字,白天就不再只是被动承受遗忘的地方。
“再说一个。”她低声道。
阿姨看着她,神色复杂,却没有阻止。
姜妗停了两秒,才开口:“陈菁。”
周蔓几乎是立刻皱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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