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比林秋更快,她的眼睛像被刺了一下,掌心也跟着收紧,像是这个名字比刚才那个更接近痛处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语气竟有些发急:“她是不是总在早读前把椅子往前挪半格?”
姜妗心口一震。
“是。”她说,“她坐第三排,右手边靠窗。
你想起来了?”
周蔓没回答,眼眶却一点点红了。
不是要哭的那种红,是压得太久突然被掀开时,血色一下子顶上来的红。
她像是知道自己应该高兴,却反而有一点害怕,像怕下一秒这点东西又会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摁回去。
“我记得她昨天还……”她说到一半,突然卡住,后半句没能出口。
姜妗却已经捕捉到了那一点变化。
“昨天。”她轻声重复。
周蔓猛地抬头,像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出不该说的时间。
可这正是姜妗要的。
只要能把“昨天”接回来,就说明时间不是完全被洗掉,只是被切成了不能证明的碎片。
旧名字能带回来的,不只是人,还有那段本来应该连着的人生。
程砚一直站在旁边,眼神沉得厉害。
他没有阻止姜妗,反而在她故意往前提名字时,顺手把楼道口那张值班登记板往里挪了半寸,挡住了外头偶尔经过的目光。
姜妗看了他一眼,明白他也意识到了。
白天提旧名字不是单纯地怀旧,而是在公共空间里制造可被重复的痕迹。
一次两次还可以当成口误,可如果在班级、走廊、食堂、点名册旁边都有人开始叫同一个旧名,学校就不能再把它压成私人错觉。
“别只在这里提。”程砚忽然说。
姜妗抬眼看他。
“去教室。”他说,“趁下午第一节课前,点名册还没换。”
阿姨眉心一跳:“你要让她当着全班说?”
“不是说。”程砚看着姜妗,语气很稳,“是让她先念出来。
念名单背面那些被压着的旧名。
只要有人应,就能把白天和夜里接上。”
姜妗没立刻答。
她知道这一步会更危险。
回廊里提,是在旧规的边缘试灯;教室里提,就是把灯直接照到所有人面前。
可她现在已经不想再绕着走了。
学校把“保护”写在广播里,把遗忘压在名单后面,把人一点点拆成不敢互相确认的片段。
她要做的,就是故意把这些片段重新拼回去,哪怕只拼出一角,也足够让它开始发亮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周蔓怔怔看着她,像终于明白她要做什么,嘴唇动了动:“那我要跟你去。”
“你先别。”姜妗看着她,“你刚才已经想起来了,现在最容易被压回去。
你留在这里,继续把你能记住的名字整理出来,越细越好。
哪怕只记得一个发夹、一句口头禅、一个座位,都写下来。”
阿姨忽然接了句:“我有旧班册底稿。”
姜妗和程砚一起看向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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