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砚看向她,像是在等她自己把那一层彻底说穿。
姜妗的喉咙发紧。
她低头看手里的借阅卡,借阅内容是旧宿舍调宿总表,借阅次数整整七次。
母亲不是在找一个具体的人,她是在找床位变化的轨迹。
谁从哪一层被挪走,谁又补到了哪张床,谁的名字被空出来,谁的补签把空格填上。
那些被删掉的人不在名册上了,却一定会在床位上留下一个对应的空。
空格不是空白。
空格是被删掉的位置。
她猛地抬头,视线重新落回那道细缝。
“里面会不会有整张床位表?”姜妗问。
“有可能。”程砚说,“但也可能是更早的。”
“更早?”
程砚沉默片刻,才道:“旧楼改过很多次床位。
每次改动,都会留一版底档。
真正被筛掉的人,通常不会只在一版里出现。
她们会出现在旧表、新表、补表、夜巡表,最后再在处分单上彻底消失。”
姜妗听得背脊一点点发凉。
她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要借那么多次。
那不是一张表能看完的事,是一整套链条。
只有把每一层的床位对应起来,才能看出谁被从哪里挪走,谁又被谁替换,谁本该住在这里却被写成了“空”。
学校用“空”把人抹掉,母亲就用一次次借阅把空格重新对齐。
也就是在这时,柜底那袋档案又往外滑了一小截。
这次,唐栀忍不住倒吸一口气。
“它、它在动……”
程砚猛地回头,低声喝道:“别出声。”
可已经晚了。
档案室另一头传来一阵极轻的摩擦声,像有人拖着鞋底从排架间缓慢走过。
那声音很慢,却明确地从最里面传来。
姜妗呼吸一滞,顺着声音望过去,只见一排排文件盒之间的缝隙里,竟有一层薄薄的灰白反光,在缓缓贴地游动。
像是灯光。
又像是有人举着什么,正从柜子后面逼近。
程砚的神色瞬间变了。
他一把按住姜妗肩膀,带着她往侧边退了半步,几乎是贴着架子站住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姜妗心口猛跳:“谁?”
“看不清。”程砚盯着排架尽头,“但不是值班老师。”
档案室里本就不亮的灯,此刻像被什么东西压低了光,忽明忽暗地发着黄。
柜底那道档案袋边角却在这时又往外顶了一点,像是察觉到外头有人,自己要抢在来人之前出来。
姜妗盯着那枚回形针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母亲借了七次调宿总表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