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管阿姨只是第一个会被看见的人,也是最后一个会被追问的人。
真正的决定不在她手里。”
姜妗盯着他:“那在谁手里?”
程砚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把那份旧登记表推到两人中间,手指压在最上面那行几乎褪色的日期上。
“在楼上。”他说,“也在值夜线最上面那一层。”
姜妗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她早就猜到楼上有人,可直到这一刻,她才真正把那层楼从“传闻”里剥出来。
不是普通楼层,不是闲置仓库,而是能让人下来确认名单、决定补签、重新分派夜值的地方。
学校把最危险的那部分藏在上面,底下的人只负责擦干净门口。
“她说楼上还没批。”姜妗慢慢重复了一遍,“也就是说,那些名字不是她能补的,是楼上的人能批。”
“对。”程砚说,“宿管阿姨只负责收,收房门,收钥匙,收纸,收夜里不该留下的痕迹。
她不负责写。
写的人在上面。”
姜妗只觉得指尖发麻。
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宿舍门口看见宿管阿姨时,对方那种始终不抬头看人的习惯。
像不是不愿意看,而是不敢看太高的地方。
原来那不是怯,是位置。
她站在链条最外面,抬头也只能看见自己这一层的墙。
“那她为什么要提醒我们别往下走?”唐栀问。
“因为她知道我们已经碰到线头了。”姜妗说。
她声音很轻,却把自己也吓了一下。
程砚看向她。
姜妗没有躲。
她知道这不是一句空话。
宿管阿姨在第十章说过那是没写完的人,在第十夜把门开了一条缝,让她看见回廊。
那不是善意,也不是怜悯,而是一种很冷的提醒。
提醒她别在外层继续试了,因为再往里,就会碰到真正会收口的人。
“她不是在帮我们。”姜妗说,“她是在告诉我们,能拦我们的还在后面。”
程砚沉默了两秒,轻轻点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她只是门口。”
档案室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便携灯的低鸣。
姜妗低头看着那张轮值记录,发现上面那些被褪掉的签名并不是毫无规律地排着,而是按某种递进顺序排列。
宿管,夜巡,教务留守,保洁值守,最后才是空白的守灯栏。
像一层一层往上叠,越往上,能留下的字越少,最后只剩下一个谁都不能填满的位置。
“这一栏为什么空着?”她问。
程砚沉默了一下:“因为本来就该由楼上来填。”
“楼上那个人不签?”
“不是不签。”他说,“是不能让下面的人知道签名是谁。”
姜妗后背一凉。
她盯着那块空白,忽然意识到这并不是单纯的缺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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