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字比“封板”更狠。
封板还留着空,灌浆就是把最后一点呼吸也一并堵死。
她几乎可以想象,施工队沿着东侧连廊打孔,混凝土顺着洞眼往里流,把夹层、门缝、地下附属空间全都灌成硬壳。
到那时,回廊就算还在,也会被压成一段再也无法触碰的死壳。
她忽然明白学校为什么动作这么快。
门后那排校牌被发现了,说明有人已经摸到回收层。
校方不是在慢慢排查,而是在赶在更多人看见之前,直接把入口埋掉。
只要旧楼变成新墙,所有旧痕迹都能名正言顺地失效。
被删掉的人、被回收的物件、被压住的处分单,全都可以说成施工影响。
姜妗的指节慢慢收紧,压得掌心发白。
“今晚不行。”她说。
宿管阿姨抬眼。
“不能让他们现在开始灌。”姜妗一字一顿,“一旦灌进去,里面的东西就彻底没了。”
“你以为现在不灌,就还能留着?”宿管阿姨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“留着,回廊就还会亮。
亮了,就还会有人进去。
进去的人,第二天就会少一截。
你见过了,还不明白?”
姜妗心口猛地一缩。
她当然明白。
她见过周蔓那种几乎被擦薄的存在,见过李南像被从所有人口中磨掉的样子,也见过自己在旧登记表上被提前写进去。
正因为明白,她才更清楚这不是一盏灯、一条廊的问题。
它是一整套拿“规矩”做壳的筛除。
可如果学校把入口彻底埋了,她们以后连追查筛除的痕迹都没有了。
“那就让它埋?”她问。
宿管阿姨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垂下眼,翻开桌上那份登记册,又抽出一支黑笔,递过来:“先把名字写上。”
姜妗看着那支笔,几乎想笑。
写名字。
登记。
移交。
封存。
所有被抹掉的人,最后都是被这样的词装走的。
她没接,反而抬头看向大厅墙角的监控。
红点一闪一闪,正对着桌面,像有人隔着屏幕看她们什么时候签字,什么时候默认。
“这是最后一次通知?”她问。
宿管阿姨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:“你可以当成最后一次。”
姜妗忽然伸手,把登记册直接抽过来。
纸页被带得哗啦一响,旁边几个学生吓了一跳。
程砚没有拦,只把身体侧过去,挡住大厅门口可能投来的视线。
姜妗飞快翻到表尾,果然在附件栏里看见一串细小的施工编号,最末尾那行不是楼层,而是一句更像备注的字:
“旧廊区内层封闭同步执行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,眼神一点点冷下去。
“旧廊区。”她重复。
宿管阿姨伸手要拿回登记册,姜妗却先一步扣住纸角:“这里写的是旧廊区,不是旧宿舍楼。”
“有区别吗?”
“有。”姜妗抬眼,“你们知道回廊在哪儿。”
大厅里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了一下,连空气都沉了。
宿管阿姨的嘴唇抿得很紧,过了两秒,才低声说:“别再往下挖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程砚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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