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管阿姨的声音从通道尽头压过来,像一块冷铁贴着地面滑行。
姜妗没有立刻动。
后颈那片皮肤一点点绷紧,黑暗里像有谁正盯着这边。
那目光不急,却比直接拦人更让人发冷,因为它不是在问“你是谁”,而是在确认“你已经看见了什么”。
“看够了吗?”宿管阿姨又问了一遍。
她没有从转角里走出来,脚步却停在那儿,像故意留出一段距离,让他们先把慌乱露出来。
通道里的灯坏了大半,姜妗手电扫过去,只照亮门板上一点冷白纹路,还有门缝底下那条深褐色的细线,像一条始终没愈合的伤口。
程砚先开口,声音压得很稳:“阿姨,我们只是过来看一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封门。”
“封门有什么好看的。”宿管阿姨语气平平,听不出怒,也听不出惊,只有旧规矩压出来的冷,“学校里该封的门都封了,不该看的地方,就别盯太久。”
姜妗指尖一紧。
这话像劝,实则每个字都在提醒他们,门后面的东西她知道,至少她知道这条门线不能碰。
她没有直接走近,说明她不是临时撞上的,而是一直在这儿等。
姜妗忽然意识到,从他们离开档案室那一刻起,就已经有人盯上了。
“门里是什么?”她开口问。
宿管阿姨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不该问这个。”
“我已经看见了。”
“看见不等于能拿。”她淡淡道,“回去。”
姜妗没动,目光仍停在门缝那点深褐色上。
她知道自己现在一退,今夜多半就什么都捞不着。
可宿管阿姨站在那边,程砚挡在她前面,身后还不知道有没有别的人在听,硬闯只会把自己送进更糟的局面。
程砚微微偏过头,用极低的气声说:“先退半步。”
姜妗听见了,没有立刻反驳。
她知道程砚不是怕,而是在算。
现在拼的不是谁更硬,是谁更懂这栋楼的规矩。
宿管阿姨既然会在这里拦人,就说明这扇门平时有人守,甚至有人来收。
她能把门口守住,门里的东西就不可能轻易动得了。
姜妗慢慢把手电往下压,装作听话似的往后退。
就在她脚尖挪开的同时,门缝里那一线白忽然闪了一下。
不是灯,是反光。
她下意识停住,目光重新落回门底。
那道深褐色的缝里,竟真有一块小小的白色边角顶了出来,像卡在最外层的一片塑料牌。
再往里看,门后堆叠的轮廓一下清晰了些,边角相互压着,整整齐齐,却又散得很乱,像有人故意把东西一股脑塞进去,来不及分拣。
姜妗呼吸轻轻一顿。
那不是纸箱,不是文件夹,也不是布料。
她看见了一排胸牌。
一排没人认领的校牌。
它们被系带串着,挂扣早断了,牌面朝外朝里都有,像一排被拽下来的身份牌,乱七八糟地堆在门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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