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上头那几张已经蒙了灰,可仍能看出边缘磨出的弧光。
塑料壳泛黄,角上压出细裂纹,有的还贴着半旧的照片膜,有的只剩一半姓名被漆痕盖住。
姜妗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她几乎本能地往前看了一眼,手电斜斜扫过去,最前面那枚校牌上的字迹已经泡开,只能看到一截姓氏尾笔,班级编号被划掉,照片也被蹭得失了真。
可即便如此,她还是认出了那种被磨旧的挂孔,那种只在胸前挂久了才会有的细痕。
这是活过的人留下来的东西。
不是处分单,不是补签页,不是档案副本,而是更贴身、更难伪造的校牌。
只有真正被录入宿舍、被允许出入、被写进晨检和夜签到的人,才会有这种东西。
可现在它们被整齐地堆在门后,像一排等着被回收、却一直没人来认领的证件。
姜妗的喉咙一下子发紧。
“没人认领的校牌。”她低声说。
程砚的脸色比刚才更冷。
他显然也看见了,只是比姜妗更快意识到这一排校牌意味着什么。
“不是没人认领。”他说,“是认领了也没用。”
姜妗转头看他。
“校牌一旦被收进这里,名字就会先变浅。”程砚盯着门缝,声音低得像被风刮着,“再过一段时间,照片会糊,号码会错,最后连拿过它的人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张牌。
学校不是只回收东西,它会把能证明东西属于谁的那一层也一起磨掉。”
姜妗心口一凉。
难怪周蔓的东西会出现在这里。
难怪李南消失后,连她抽屉里该有的校牌都找不到。
真正被回收的,不只是“物”,还有“物和人的关系”。
被删掉的生活痕迹不是散落,而是被校方一层层收拢,送进门后,再顺着某条看不见的线慢慢抹平。
她忍不住又往门缝里看了一眼。
那排校牌并不整齐,最上面几张像刚被翻动过,边角错开,有一张直接侧翻过来,露出背面贴着的透明胶带。
胶带下压着一小撮干掉的纸屑,像是有人临时贴过标签,又被急着撕掉。
姜妗忽然盯住那块胶带下的角落。
她看见一个极小的红点,像手写笔记残下的标记,旁边似乎还压着半个被擦去的数字。
七。
她呼吸猛地一滞。
“又是七。”她几乎是无意识说出来。
程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神色一点点沉下去:“不是巧合。
门后这些牌,可能就是第七码之后留下来的。”
姜妗心跳顿时快了几拍。
第七码,不再只是一个寝室编号,也不只是回廊里某个被反复提起的节点。
它像是学校筛除链条上的一个轮次标记。
七夜一亮,七次一换,七次之后,连被回收的校牌都要堆进这里,成为下一轮处理的材料。
她抬眼看向宿管阿姨:“这些校牌为什么不送回去?”
宿管阿姨终于往前走了半步。
她站在转角阴影里,半张脸被灯光切开,仍旧看不清表情,只有那双眼睛像旧玻璃一样沉。
她看了一眼门缝,又看了看姜妗,声音还是平的:“送回去给谁?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