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回去就能当没丢过?”
姜妗一噎。
宿管阿姨往门边扫了一眼,像是在看一堆不该留在外面的麻烦:“校牌不是认人的,是认规矩的。
人一旦被规矩收走了,牌子就没地方挂。
你们看见它们,只会惹事。”
“所以就全堆在这里?”姜妗问。
“堆在这里,总比挂在脖子上被灯照着强。”
这句话轻得发冷。
姜妗一下想起回廊里那盏灯。
每隔七夜亮一次,照得最清楚的,恰恰就是人的身份、过去,和不想被提起的那部分。
原来校牌被回收,不是因为它们没用,而是因为它们太有用。
它们会提醒别人谁曾经在这所学校里待过,会把被删掉的人重新挂回人群。
学校要的不是丢,而是让所有东西看起来像从没属于过谁。
“这些牌子,最后会去哪儿?”姜妗问。
宿管阿姨没有马上答。
程砚替她挡了一下,低声说:“别问太细。”
姜妗却盯着宿管阿姨,一字一顿:“我要知道。”
转角那边安静了几秒。
宿管阿姨像是在衡量她到底知道多少,又像是在看她能不能承受下面这句话。
最后她只说:“该归档的归档,该回收的回收。
别的,烧掉。”
姜妗心头一震。
烧掉。
这两个字比“删掉”更直接。
删掉还像留下了痕迹,烧掉就是把物和证据一并送进灰里。
可她下一秒又想起门缝里那排校牌,想起它们并没有被烧,反而被整整齐齐堆在门后。
也就是说,烧掉的从来不是全部,真正留下来的,是还得继续被使用的部分。
“为什么要留一部分?”她问。
宿管阿姨看着她,目光终于有了一点变化,不是警告,更像一种疲惫的确认。
“因为总有人还会回来找。”
姜妗心口猛地一跳。
她几乎立刻想到了周蔓,想到了那张会变浅的脸,想到了她曾经在纸条上写字、把自己写进证词里的样子。
还有李南,甚至那些姜妗还没来得及记住名字的人。
学校把人回收进门后,却不可能一下子把所有东西处理干净,因为总有活下来的人会来找,总有人会摸到这里,总有人会把“没发生过”重新钉回证据上。
所以门后才会堆着这些校牌。
它们不是垃圾,是待处理的证据,也是等待下一次篡改的活口。
姜妗盯着那一排校牌,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难受。
每一张牌都像一小段被硬生生切下来的生活,照片、姓名、班级、宿舍、出入记录,全都曾经挂在某个人胸前,陪着他走过早自习、晚点名、熄灯、夜巡。
可现在这些牌被收进黑门后,只能靠灰和霉气继续保留最后一点轮廓。
“我能认一张出来。”姜妗低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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