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牙被关在学府地下密室。

铁教官在战术会议上简单通报了结果，影牙交代了幽夜教会在无尽沙海深处的据点分布，确认了永恒之都封印的大致位置，但没有全盘托出。

关于幽夜教会核心成员的身份，影牙与高层的联络方式，永恒之都封印深处具体封存着什么，他始终避而不谈。

“这个人很狡猾。”铁教官敲了敲桌面，“他知道哪些情报能用来拖延时间，哪些说出来就失去了筹码。”

会议散后，张秦单独向铁教官提出，要亲自去一趟地下密室。

铁教官沉默了一会儿，解下腰间密室的钥匙递给他。

“他一直在等你。”铁教官说，“从被抓进来那天起，他就说只有守界者后裔来了，他才肯开口。”

地下密室在学府行政楼地底深处，由整块暗曜石砌成，墙壁刻满了抑制灵力外泄的封印符文。

密室外有城主府护卫队日夜看守，进去要经过三道检查。

张秦推开最内层的铁门时，影牙正盘腿坐在密室中央的石床上，双手被暗曜石镣铐锁在身前，脚踝上也套着同样的禁制。

他的兜帽被摘掉了，露出一张布满旧伤疤的脸，左脸颊一道深痕从眼角延伸到下颌，那是二十多年前在苍虬遗迹深处，被张彦锋一刀留下的。

右肩的旧伤重新裂开，绷带边缘渗着暗红色的血，是黑石峡谷入口被影狼撕裂的。
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影牙抬起头，暗紫色的眼睛在密室昏暗的光里泛着冷光。

声音比之前更沙哑，语气却出奇平静，“我一直在想，你会不会来，你们父子俩真像。”

张秦在密室角落的石凳上坐下。

暗影小狐从意识空间里探出头，蹲在他左肩，竖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幽紫光。

影牙的目光在暗影小狐身上停了一瞬。

“虚灵后期的暗影小狐，月食之夜出生，尾巴上的幽蓝火穗，是被时渊龙残魂激活后变异出的时空系特征。”影牙的声音很轻，“你父亲当年也有这么一只。

那只幽影狐追了我整整两年，我每次刚布置好警戒法阵，它几里外就能察觉到我的灵力波动。

后来在苍虬遗迹深处，你父亲击碎我灵力核心的那一刻，他的幽影狐就在他肩膀上。

那双竖瞳，和我现在看到的这只一模一样。”

幽影狐，凝灵期的暗影小狐。

父亲当年已经跨过了第一道天堑，幻灵完成了第一次大进阶。

张秦心里微动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暗影小狐的皮毛。

小家伙现在还只是虚灵后期，离凝灵期还有一段路要走。

影牙沉默了一会儿，低下头，发出一声极低的、叹息般的笑。

“当年，他在苍虬遗迹深处击碎了我的灵力核心，我倒在地上，以为一切都结束了，可他没杀我。

他说我这一身刻痕法阵的技艺，用在正道上，可以帮守界者加固封印、保护遗迹，而不是破坏它们。

我骂他是疯子，然后他转身走进了时空裂隙深处，不是逃，是去激活残魂。

他把自己的灵力全部注入残魂，用自己的命铺了最后一段路。”

他的声音忽然拔高，带着压抑了十多年的怒意：

“他不杀我，是因为他相信我能改变。

他用自己的命去激活一个虚无缥缈的封印，却留我一条命，让我替他守着这个秘密。

十多年，他说等我改变。

我在暗处看着，看你从废人巷走到学府，从萤渊走到苍虬遗迹，从苍虬遗迹走到雷暴崖。

你每激活一枚时渊龙印记，我就知道当年他没说错，守界者血脉代代相传，总有后来人。

他用自己的命给你铺了路，而我的任务，就是在这条路上设下所有障碍，看你有没有资格走下去。”

暗影小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，尾巴上的幽蓝火穗微微膨胀。

它从影牙的话里感受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，不是单纯的敌意，更像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执念。

小家伙往前探了探脑袋，竖瞳紧紧盯着影牙，没有发出攻击的信号，只是在确认对方有没有恶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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