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了好几息,然后嘴唇抖了抖,想说点什么,但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他只是攥紧了衣角,眼圈微微泛红。
“秦哥,你能打得过他吗?”
张秦沉默了一会儿,“不知道。”
小豆子抬起头,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。
他不知道张秦说的是真话还是安慰,但他没有再问。
他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房间。
走到门口时,他停了一下,背对着张秦说了一句:“秦哥,你要是受伤了,我背你回来。”
然后他快步走了,脚步声消失在院子里。
张秦坐在床上,看着那扇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破门板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他端起粥碗,一口一口地喝完,把饼子掰碎泡进碗底,连最后一滴汤都抹干净了。
他把碗放在桌上,从枕头下摸出那个瓷瓶,握在手心里。
夜色渐深。
废人巷的夜晚和平时一样安静,隔壁小豆子的呼噜声、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、月光从屋顶裂缝漏下来照在斑驳的土墙上。
张秦盘腿坐在木板床上,闭上眼。
他将意识沉入丹田,感受着那股满溢的灵力。
然后深吸一口气,将意念探入契约通道。
引导开始。
丹田里的灵力像开了闸的水,沿着契约通道奔涌而出。
那种感觉和释放能力完全不同,释放能力是控制,是精准的引导;引导突破是倾泻,是毫无保留的灌注。
张秦感觉自己的丹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,经脉因为灵力的高速流动而微微发烫,像有细火在烧。
暗影小狐的灵体在意识空间中剧烈震颤。
它蜷缩成一团,紫雾般的灵躯忽明忽暗,尾巴尖上的幽蓝火焰疯狂跳动。
它传来一股情绪,不是痛苦,是茫然。
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有一股庞大的力量正在涌入它的灵体,撑得每一寸灵体都在膨胀。
很快,丹田里的灵力就耗掉了五成。
引导才进行了不到三分之一。
和上次失败时一模一样的节点。
张秦咬了咬牙,没有停。
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心里的培元丹,瓷瓶碎片扎进掌心的肉里,但他顾不上疼。
药力在口中炸开,化作一股灼热的洪流涌入经脉,填补了丹田里即将见底的空缺。
那股药力比聚灵丸猛烈得多,涌入经脉时带着一种灼烧感,刮得经脉壁生疼,但张秦全神贯注地将药力转化为灵力,继续灌入契约通道。
有了培元丹的支撑,灵力重新变得充沛。
引导稳步推进。
暗影小狐的灵体震颤得越来越厉害,紫色的光晕忽明忽暗,好几次看上去都像要溃散。
可每次濒临极限,它都凭着本能重新凝聚起来。
它能感觉到契约者在另一端撑着,它不能散。
就在引导即将抵达临界点时,张秦的经脉忽然传来一阵剧痛,药力过猛,加上灵力高速冲刷,经脉壁出现了细微的撕裂。
痛感顺着神经直窜脑海,他闷哼一声,灵力流转瞬间滞涩了半息。
就是这半息,契约通道那头的灵力立刻出现了断层。
暗影小狐的灵体猛地一闪,差点溃散。
不行,不能断。
张秦咬紧牙关,正要强行催动灵力,一股温和却精纯的力量忽然从契约通道那头反涌了回来。
是暗影小狐。
它察觉到了契约者的滞涩,竟然主动将刚吸收的灵力反向输送了一部分回来,先稳住了他的经脉,再顺着他的力量继续蜕变。
一人一狐的力量在契约通道中交汇,形成了一个循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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