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试探,不是误叫,是确认。
许沉背脊一凉,整个人像被从肩膀正中央按住,连呼吸都顿了一下。
“不要应。”沈砚立刻低声喝住她。
许沉没出声。
广播没有等,继续往下念。
“沈砚。”
“老何。”
“值夜室外侧当前持册人员,请立即上交总册。”
最后那一句落下,维护人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。
他抬手按住门缝,像在和门内某种正在回接的东西对抗。
许沉能感觉到总册的纸脊在自己怀里轻轻发抖,像里面那些页次已经开始被广播牵引。
“它能直接念出我们。”沈砚声音发冷,“说明总册和广播已经连上了。”
“还没完全连上。”维护人低声道,“它只是在找接口。”
“接口是什么?”
他看了她一眼,眼底疲色深得像压着很多年。
“人。”
这一个字砸下来,许沉胸口几乎发闷。
她明白了。
广播不是机器自己乱响,是有人在后台接话。
总册、值夜室、广播,这三层不是分开的,是一层断了,另一层立刻顶上来。
现在广播能同时响起,不是因为设备异常,而是因为接替它的人已经在校内某个地方站稳了。
而那个人,很可能已经拿到了另一半签注。
“我们得进去。”她说。
维护人点了一下头,动作快得像早就等这句话:“把总册放进暗槽,别松手。
我开门,你们进去之后直接去内侧柜。
那里有广播手稿和页次对照表,能看出今晚是谁接的。”
“那你呢?”老何问。
维护人没答,只是把手按在门板上,指节微微用力:“我得在外面顶一会儿。
它一旦回接,我不一定还能出来。”
广播又响了一下,这次没有念名字,而是换成了更短、更硬的一句。
“请停止移动。”
像命令,也像警告。
许沉不再犹豫,把总册整个往门前一送。
纸脊贴进暗槽那一刻,值夜室门内立刻传出一阵低沉的锁舌滚动声。
门缝从指头宽猛地松开半掌,冷气一下扑出来,混着旧纸、灰尘和一点极淡的墨味,像多年没人走进的屋子终于吐了一口气。
“进去!”维护人厉声道。
沈砚一把拽住许沉的手腕,几个人几乎是同时侧身挤进门内。
许沉最后一眼看见的是走廊尽头那盏发白的灯,灯下广播喇叭还在一遍遍重复她的名字,声音一层压一层,像要把她钉在原地。
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。
黑暗先压下来,随后是一排极窄的壁灯亮起,照出值夜室内部一整面贴墙的柜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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