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故承认单只是门,处理页是路,文件夹里这页才是决定谁能被删、谁该留下、谁负责维护的那把钥匙。
沈砚先一步走过去,手刚碰到文件夹边缘,张靖安便抬手按住了他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,“这页不能直接开。”
“为什么?”沈砚盯着他。
张靖安看着自己的手,沉默了半秒,像是在确认某种早就该说出口的事实。
“因为这页上有我的原签。”他说,“也有第一批被删名单的完整名字。
你们现在一打开,外面那边就会立刻知道处理页被调了,校务平台会把封楼权限直接转到总控。
到时候旧实验楼会自动上锁,广播会改口,值夜室会把临取人写成唯一责任人。”
许沉心里一沉:“也就是说,打开之前,得先把外面的权限压住。”
“对。”张靖安点头,“而且得先把事故承认单的签收位抢过来。
只要签收位还在,对面就能反向补全整条链条。
我们现在拿到的只是底联,真正让被删的人被写回去,还得靠总册末页和处理页同时在场。”
空气又一次沉下来。
许沉慢慢明白了今晚真正的分岔。
张靖安不是单纯来给他们递线索的,他是把整套流程最后一块骨头掏了出来,逼他们在这一步就决定要不要往前。
旧实验楼、旧广播室、原始事故页、处理页、总册末页,这些东西已经不是零散的证据,而是同一台机器的几个咬合齿轮。
只要其中一只先转,整台机器都会跟着动。
“总册末页现在在哪?”她问。
张靖安抬头看她,眼神终于有了一点近乎疲惫的肯定。
“就在你们刚才离开的值夜室里。”他说,“但它已经开始翻页了。”
许沉猛地一怔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张靖安缓慢道,“学校听见我把名字说出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广播接收器里那阵沙沙声忽然猛地一变,像有什么更远的信号被接了进来。
红灯一下子亮得刺眼,紧接着,一道熟悉得让人后背发紧的男声从喇叭里挤出来,断断续续,却清晰得可怕。
“事故承认单已完成第一签。”
“请原始处理页保持展开。”
“请临取人返回签收位。”
张靖安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许沉也听见了那句“返回签收位”。
她抬头看向他,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一直坐在这张椅子上,为什么他不敢离开这间底仓。
所谓临取人,不只是职位,也是锁。
只要处理页还在,学校就能把他按回去,重新钉在那个最早被删掉的位置上。
“他们已经知道你在这儿了。”沈砚低声说。
张靖安没有动,只是闭了闭眼。
“知道得比你想的早。”他说,“我刚才把名字说出来的时候,系统就记住了。”
老何脸色发白: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许沉没回答。
她盯着桌上那只黑色文件夹,忽然伸手把事故处理页往自己这边一拉。
纸页边缘擦过指腹,凉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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