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没有正文,只有一行极短的补注:因名单不足,先以备注形式留存。
许沉喉咙一紧。
“备注形式留存”这几个字,像一把钝刀,慢慢把她一路追来的东西全剖开了。
原来那些名字从一开始就不是被认真记录、认真删除,而是先被降成备注,再从备注里一点点往下抹。
黑框不是末端,是第一层阀门;临取也不是终点,而是让被抹掉的人还能在纸面上留下一条薄痕的临时接口。
“所以那些名字……”她低声说,“一开始就被当成备注了。”
邱见深没答,只伸手翻到下一页。
七月十六日。
第一批回收对象未能完整归位,需追加校史侧记录。
七月十九日。
值夜老师签字权下放,广播口径改为统一处理。
七月二十七日。
旧位未清,需以黑框覆盖。
许沉看到最后一条,整个人都僵了。
“旧位未清”不是后来才冒出来的规则词,而是最早就写在这里。
那些空出来的座位、被抹掉的姓名、总在晚读结束后多出的一层沉默,原来从一开始就被标记成“未清”,然后被系统顺手盖成了黑框。
不是位置没人坐,是位置被故意留给要被吞下去的人。
“继续往后。”沈砚催了一句。
许沉深吸一口气,翻到八月页。
那一页刚打开,整间屋子便骤然安静了一瞬,像所有翻页声都同时停了。
纸上只有几行更简短的记录,字迹却比前面重得多。
八月二日,家长端同步接入试运行。
八月七日,缺失学生以“转班、请假、临时离校”三类口径覆盖。
八月十五日,校史展示段落更新,删去两个月原始页码。
八月二十九日,黑框名单归并晚读总册。
许沉盯着“家长端同步接入”几个字,只觉得背脊一阵发麻。
她忽然明白,为什么后来很多人明明在班里消失了,家里却只收到一份看似正常的通知。
那不是事后补发,而是这套系统在那两个月里就已经往外延伸,开始让外部世界也配合遗忘。
“他们把校史做成了遮布。”老何咬着牙说。
“不是遮布。”邱见深慢慢道,“是总说明。
先让校内信,校内就会替它给校外找理由。”
许沉的手按在册页边缘,力道越来越紧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时,纸面上没有更晚的记录,只有一行手写批注,像是后来有人匆忙补上去的:
若总册出现逆写,立即封存校史侧口,改由值夜系统接管。
逆写。
她心口猛地一沉。
这就是他们之前做的事。
把被删的人重新写回去,把黑框撤下,把广播口径反向改写。
原来这不只是救人,也是直接触发了校史侧口的警报。
那些维护者不是没有看见,而是在等他们把这一步走到会惊动更深层的人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