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重要的不是第七码,而是那次筛除之后,谁还在补,谁还在抹,谁还在让它看起来像一次普通的整理。
“第七次筛除……”邱见深声音有点发紧,“那意思是,之前还有六次?”
“有。”男人说,“而且不止在这一栋楼。”
许沉抬头。
这句话又把旧校区那层刚刚冒出的雾往更深处推了一步。
她原本以为十年前那次事故就是断点,可现在听来,十年前甚至只是第七次筛除被记下来的时候。
那前面还有六次,只不过她们还没碰到。
“这次筛除和十年前事故是什么关系?”她问。
男人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要把话说到哪一步。
他没有回避,只把登记册摊平,指着空格后面的背透字:“你们看这里。”
许沉低头。
空白格背面,七个名字重叠得很厉害,但透过纸纤维,能勉强辨出它们不是同一次写上去的。
最早的一层字迹更细,像刚起笔时的名字,第二层稍粗,像后来补写,最上面那层则被擦过,只剩几个笔画还挂着。
也就是说,这七个位置不是单纯空过一次,而是反复被写、被补、被删。
“这是第七次筛除之前的原位。”男人说,“第一次把人筛掉的时候,座位表上不是空的,是被涂掉。
后来回写,把空位补成正常人名。
再后来,又有人把这些位置从总表里抽出来,变成现在你们看到的空格。”
沈砚的声音低了一点:“为什么要留这七个位置?”
“因为留空,才方便下一次再筛。”男人说,“筛除不是一刀切,它要让空位看起来合理。
合理到大家都觉得,本来就少过这么几个人。”
许沉听到这里,后背忽然泛起一层冷意。
她想起昨晚补录时,那些被回显出来的人名为什么会一个个亮在黑板上。
不是因为黑板神,也不是因为纸会认人,而是因为那些名字本来就被系统从空位里反复搬进搬出。
它们像临时插上的牌子,一次次撑起“还在”的假象。
学校要的不是把人彻底带走,而是让留下的人相信,少掉的那一格本来就不属于谁。
“那这七个名字,为什么会是许瑶?”她终于问出最直接的那个。
她问的时候,指节已经白了。
男人看了她一眼,没躲,也没装不懂。
他把登记册翻到那七个空格所在的页,点了点背透里最清晰的那一格:“因为她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这张表上。
她曾经被写进去,又被删掉,又在别的页里回来过。”
许沉喉咙像被什么轻轻卡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她问。
“昨晚公开接收的时候,我看见过回显层。”男人说,“许瑶这个名字,在不同的页码里出现过三次。
第一次是完整的,第二次被加了黑框,第三次只剩名字首尾。
她不在这次事故里,但她在第七次筛除的回写层里被留下过痕。”
“所以十年前少的七个名字,不是七个随便被删的人。”老何慢慢反应过来,声音有点发沉,“是第七次筛除里,刚好被系统拿走的七个点位?”
“对。”男人说,“它不是先选名字,再做事故。
是先做筛除,再让事故把筛除合理化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冷针,扎得人后颈发紧。
许沉握着登记册的手慢慢收紧。
她一直以为学校是在用规则压人,后来才知道,规则本身就是为了压人而生。
现在连这件事都不是终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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